第 100 章 第一百程
口,在那里,自会有人接应咱们。卑职现今已经为您备下了一身简易的行装,还请您进屋子里换上。”
齐祯跟着刘承进了驿站里,他独自一人抱着一叠粗布衣裳走进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齐祯一件件脱下了身上原本的精致衣裳,穿上粗布短衫,又将柔黑发用一根麻布袋子束起。
齐祯换完了装束,却没有立即出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解下了脸上的银面具。
他将面具轻轻放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他一望再望,一望再望。
留下了它,假的怀无忧也就从此真正远去了。
“齐大人,好了吗?”刘承在外面问道。
齐祯不能再做停留了,他最终绝情似的推门走了出去。
.
肖寒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皇宫,等下了早朝后,他照例留在了宫里,同众大臣们一同维持阡清商路开辟的后续之事。
魏王因为此事,时有召见肖寒。不过这个时候父子俩见面,谈的公事少了,家长里短、天南海北的事却多了。
魏王真的一下子老去不少,尤其是大病过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了无生机的年迈之气,若以前的年迈只是岁数,那现今的年迈便是由心而生了。
人的心一老,便没了高远的志趣,不复当年的雄心壮志
肖寒到过了工部,等正午用膳时便去陪了魏王。
魏王近来的胃口好了一些,御医许他吃的已经不止是流食,他现在能进鲜美的肉了。
今日的御膳里有一小碟鹿肉在,肉质鲜嫩,味道可口,魏王也是对此赞不绝口,他最近心情不错,高兴起来的时候还会大方地赏赐下人。
肖寒今日心情也格外明媚,两个中心明媚的人地坐在一起用午膳,自然是吃什么都好吃,看什么都顺眼。
肖寒对着魏王开玩笑道:“父皇近来总是红光满面的,精气神可比从前好了不少。”
魏王笑道:“是吗,寒儿也这么觉得?看来朕真是老来享清福的命啊。现在朝廷里有你,也有佲儿帮衬着,我放心。我心一放下来。就有空好好过一过自己的舒坦日子。整天当皇帝,累死咯!”
肖寒笑道;“父皇说笑呢。您是真龙天子,儿臣为您效汗马之劳,可不敢让您累着、操心着。”
魏王指着肖寒,冲着在一旁伺候着的李喜融笑道:“你看看你看看,朕说什么来着,朕的寒儿与佲儿,嘴都甜得很呐。”
李喜融赔笑着:“哎哟陛下,那哪里是嘴甜呐,那分明就是说实在话。陛下真是有福之。”
魏王开怀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只会讨我开心!”
肖寒接着话道:“父皇,既然您说儿臣讨了您开心,那儿臣斗胆,可否向您讨个东西?”
魏王来了兴致:“哦?朕没记错的话,这是寒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口问朕要东西啊。你说来听听,朕看看寒儿要的是什么。”
肖寒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道:“儿臣想向您要的,是夜星石。”
魏王顿时扬起了一边的眉毛,重复道:“夜星石?”
肖寒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魏王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暧昧不明:“寒儿你可知,这夜星石是何物,又从何而来?”
肖寒点头:“儿臣知道。夜星石是母妃当年嫁入王府时的嫁妆,是外祖父扬帆出海,从海外带回来的珍宝,意义非凡。”
魏王道:“你既知意义非凡,还问朕要?”
肖寒垂下了眼眸,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正是知道此中代表着什么,儿臣才想向父皇请求的。”
魏王的兴致更高了,他探究地看着肖寒道:“朕的寒儿该不会是..铁树开花了?”
肖寒:......
魏王又问:“是哪家的姑娘?你是朕的儿子,是堂堂皇子!你若是喜欢,那朕直接给你赐婚不就行了。”
肖寒眼中的笑意如星芒:“儿臣谢过父皇。不过......既然是真心喜欢的人,便只有自己真心实意地去爱护了,才会长久地弥足珍贵。”
魏王伸出食指,冲着肖寒点了点,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朕以前看错了你,满朝文武也看错了你。大家伙儿都以为你是愣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个情种!”
肖寒也笑着低下头,魏王爽快道:“李喜融,去,去拿给他吧!”
李喜融也笑呵呵地应下了,他走到肖寒面前,躬身一礼:“殿下,请随奴才来吧。”
肖寒跟着李喜融去了。用完午膳的魏王伸了伸手脚,对奴才们招呼道:“来人啊,摆驾听风楼。朕也去爱护爱护美人,寒儿说了,只有这样,才能更加珍惜啊。哈哈哈哈哈......”
肖寒跟着李喜融来到了皇宫的库房前,李喜融独自进去了一会儿后,便手里捧着个精美的宝盒出来,并将它交到了肖寒的手上。
肖寒打开往里瞧了眼,露出了欣喜的笑。
李喜融道:“看来最近的璇王殿下与陛下一样,一同逢春啊。”
肖寒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淡去,问:“李公公言下何意?”
李喜融道:“殿下还有所不知,就前两日的事,陛下迷上了一位宫女,现在正住在听风楼呢。”
肖寒蹙起了眉,问:“那女子样貌很美?”
李喜融回答:“貌若仙子,倾国倾城。”
肖寒不屑地笑了一声:“多谢李公公告知此事,本王会留意的。”说罢,肖寒便揣着宝盒,转身离开了。
李喜融留在原地望着肖寒离开的背影,叹叹气,再摇摇头:“这父子俩,连迷上女人都挑同一个时候。”
按前几天的规矩,肖寒本要在宫里一直到下午才回去,若是早出宫了,也要先回一趟王府,处理些必要的事,见一见必要的人,然后再骑马回山庄。但今日肖寒看着手中装着夜星石的盒子,却怎么也坐不住了,他现在就想立刻回去,去见齐祯,去给他看他带回来的星星。
平常再怎么冷静理智的人,一旦沉浸在蜜意中,也会有昏头脑、丢魂魄。
肖寒辞了群臣,自己一个人又是兴奋又是安耐不住快乐地一路直往城外的山庄去了。
今日的天也真是奇怪,忽明忽暗的。清晨下过雨,早上露了点儿太阳,现在又转阴了。
在肖寒刚赶到山庄脚下时,天空里细碎的雨又飘起来了。
肖寒刚下了马,就有仆人迎接上来,给他擦肩上的雨珠,也给他牵缰绳。
肖寒将怀里的宝盒拿出来,吩咐下人道:“小心着里面的东西,你去将它们穿了线,挂在山庄最顶端的屋顶上还有树枝上。”
下人立刻应和了,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盒子去做事情了。
肖寒想着一会儿到了晚上,他带着齐祯走到山庄的最顶上,看着那些在夜里能发出美丽光彩的玉石,想象着齐祯会是怎么的表情。
肖寒自己先乐呵了起来,他还未走到山庄里头,桑叔却已经出来找他了。
“殿下,您回来了。”桑叔道。
肖寒点头:“我今日特意提前赶回来的,”他眨眨眼睛,笑道,“晚上给无忧一个惊喜。”
“喔......”桑叔又问道,“那怀大人此刻在哪里呢?”
肖寒莫名:“画舫还没回来?他不在屋子里吗?”
桑叔也摸不着头脑:“殿下,这一上午怀公子都没有回庄子里来啊。”
肖寒的心中顿时起了一股冥冥之中的不详感,他沉下眉头,问:“那冬竹呢?”
肖寒问出这句,桑叔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了冬竹颤颤巍巍的声音:“殿,殿下......小的在这里......”
肖寒一转身,便就瞧见了冬竹手足无措地站在身后。冬竹是刚巧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又刚巧听到了肖寒的问话。他舔了舔嘴唇,好似浑身都在发抖:“殿下,怀大人......好像不见了......”
肖寒的心顿时一停,他问:“你说什么?”
冬竹壮着胆子开口:“您下画舫去寻怀大人后,小的又等了许久,可眼瞧着都快中午了,不见您也不见怀大人,所以就想,是不是您带着怀大人到别处去了......可是,可是后来小的为了确认,便下船去问,有人说......说他们见一个戴着银面具、身姿俊秀的公子,一个人雇了马车走了......”
肖寒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其中必定是有误会。
他们昨晚才那样毫无保留地......
他的无忧怎么会第二天就狠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
冬竹说完,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出声,耳侧能听见的只有纠缠不清的细雨打叶。
最终,恬静安然的翡域山庄里,传来了肖寒似怒似狂的一声厉吼:“立刻都去追查!”
他们昨晚登上了画舫,画舫上不便隐藏,又是难得的情趣与浪漫,肖寒便唯独这一次没让暗卫跟着。
可偏偏也就是这一次,即使他们身心交换,即使他们说尽了浪漫,齐祯依旧消失了。
但肖寒的本事还在,暗线还在,要追查一个人,除非人间蒸发,否则不费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线索。
秦风清与手下先是找到了给齐祯拉过车的车夫,看到了那个刘承给的钱袋,然后顺着车夫所说,又来到了那个荒芜的驿站。
当肖寒听到地点是“驿站”二字的时候,他当下就黑了脸。
肖寒四周的属下全都噤若寒蝉,他们抵达这个空无一人的驿站时,肖寒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可能看见的,就只有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一个银面具。
银器离了人体,很快就冰凉了。
肖寒缓缓拿起那个面具,指尖的凉意几乎化成一道尖刺,直插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