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 11 章
沾了血，在黄纸上印上篆字的符咒，黄纸点燃成烟灰。僵尸随着指令躺入布满烟灰的棺材里，整个地沉没进去。
男人的脸上是一种漠然的枯竭，他轻轻地把烟灰充满棺材每一个角落，安抚那些将要溃烂的创口，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和疲倦，身形微微佝偻，仿佛希望和绝望在他的身上快速地交织并行，燃尽了他生命所有的火，让他疲惫不堪无从挣脱。
镜头聚焦在他的手上，随着他的手跟进。那是一双修长粗钝的手，布满细小的放血伤口。烟灰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洒下去，随之飘落到尸体的身上。烟是灰白，人是青白。火烧尽成灰，这原来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爱恨生死，生死爱恨。你来我去，你生我死。
直到导演喊“卡”，叶晋辞根本没有停止，手里洒落的烟灰还没有停止。细细的白灰持续在他手里飘散，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眯着眼盯住烟灰落下。
而顺着导演的卡声，男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镜头在的方向，并与镜头后面的人眼神直接相对。
他好像根本没有出戏，他微微歪了歪头，从棺材旁边站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瞳孔极其轻微地缩了一下，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那是一双混杂着细微哀伤和偏执顽固的眼睛，甚至带着一些不知所以、不可名状的迷茫。他好像被什么打扰，惊醒了他生命中难得的梦境，人们从这惊鸿一眼，瞥见里面残缺而悲重的魂灵。
何朝元盯着叶晋辞最后的眼神，半分钟没说话，最后他快步走上前把叶晋辞从棺材旁边拽了过来，路过摄像的时候低声说，“把最后那一段留着。”
叶晋辞被他拽过来的时候笑着挣扎，“哎，哎，哎，没中邪。”
何朝元松开手，然后皱眉有些疑惑地盯着他，叶晋辞看起来神色如常，半晌导演松了口气，“临场发挥也不要考验老年人的心脏哪。你那个状态我险些以为……”
叶晋辞做了个很洋气的耸肩摊手动作，“sowhat？”
何朝元无奈地笑骂了句，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叶晋辞其实很容易讨人喜欢，哪怕他并不刻意讨好。他身上有一种很飒且正统的魅力，让他给人一种非常可靠正直，而又不无趣死板的感觉。这使得他很容易被认可，那种认可和喜欢是超过一般值的。
这也使得跟他合作过的导演，在下部戏的时候下意识就会想起他，以至于立刻思考起这部戏适不适合他演，甚至，这部戏怎么才适合他演。
场景转换布置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保险箱走过来，要把拍摄完毕的官印放回去。叶晋辞和导演副导演都在旁边，看着场务收拾。那工作人员要伸手去拿官印，手突然在半空停住，倏地抬起头看着叶晋辞，语速极快地大声询问，“我可以拿这个东西吗？”
这一切电光火石极为迅速，而且是非常没有防备的大声询问，旁边的副导演在这句话落地之后下意识就要点头答应，叶晋辞冷不丁听到这句问，本来顺口就要回复，“可以。”
但是突然有一个念头击中了他。他的心突突直跳，带着眉棱骨一起跳，他毫无缘由地上前两步，盯着那个工作人员，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