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不思量,自难忘
结,纵使这婚约马上便要废弃,可是到底也不能完全弃之不理,自己究竟还有一层束缚在身。
此时,她略低了低头,硬着心肠强逼着自己说道:“轩郎,刚才我便说过了,我理解你的不得已,也知道你的心酸。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安乐郡主我远远见过一面,是个俊俏的美人,门第又显赫,你们夫妇好好过日子吧,不要为了一些琐事,闹成今日这般局面。轩郎……”
她举目远望着丛山,悲凉得说:“往后,我们不说旧日的情分了吧!”
钰轩的心忽然从云端跌落了下来,他忽地生出一股不安来,一把拉住她,他从头到脚打量她半晌,沉着脸道:“晴儿,你把我给你的朱雀符拿出来。”
晚晴惊讶地望着他,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便动手去解她领口的盘扣,她往后退了退,挡住他的手,大窘道:“轩郎,你……”
“把符拿出来,乖。”钰轩压住脾气,语气虽轻,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我看看,毛色还鲜不鲜艳?”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眼神中控制不住的冰冷蔓延过来。
晚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将身子一扭,横了他一眼,嗔道:“没带!”
她原以为钰轩会再哄她,谁料他却粗暴的一把扯下她的斗篷,随手扔到地上,接着便一手箍住她的身子不许她动,另一只手直直伸向她的脖颈。
他的手指那么凉,触到她软腻光滑的皮肤,似也一滞,但也是瞬间,那手便使力一拉,一个系着红丝线的金色的锦囊随之而出,打开一看,朱雀还完好无损。
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松了口气。
晚晴被他的举动弄得怫然不悦,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我管的倒是严苛得很,你自己续娶都瞒得我铁桶一般,又怎么说?”
说着,她狠狠地将那锦囊扯下来,作势就要扔到山涧中去。
“哎呀呀,我错了,不许恼了……”,钰轩眼见误会了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忙忙陪着笑脸道:“来,赶紧带上,山风紧,走,我抱你进阁子去。”
说着,将锦囊的线头系起,细细替她掖到袖中,又将斗篷捡起亲手给她披上,然后一伸手把她拦腰抱起来,低下头将脸贴着她的脸颊,用浓的化不开的声音,温柔地问:“这样不冷了吧……”
晚晴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哪里能挣得开?
他已是有妇之夫,她心里不愿再同他如此亲近。
可此时她的脸颊微红,一双杏眼潋滟生波,柔弱娇媚的身子微微颤抖,在钰轩看来只当她害羞,心里更是暗喜不已。
看着怀中的佳人失而复得,钰轩的心情一扫过往的阴郁,犹如三月之花,绚丽多姿,心花怒放。
阁中早预备了酒席,晚晴坐定,也不待钰轩说话,便拿起那酒壶来,要喝酒。
钰轩压住她的手道:“不许,这里冷,你先吃点点心。”说着,拿起一块点心,一看,竟是一碟子水晶糕,他当即不高兴地推到一边,说道:
“点心不好吃,来,吃点别的吧。”说着,随手拈了一块小酥糕,喂到她嘴边。
晚晴见他这般,实在忍无可忍,禁不住轻斥道:“轩郎,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我绝不和别人共侍一夫,你既是别人的丈夫,我不能再和你这般亲密。不然,怎对得起你的新婚夫人”
她初说此话固然是出自己意,但说到后来,竟不觉醋意翻涌,心情烦闷,话还未说完,便赌气走到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
钰轩举着点心的手,还兀自停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钰轩见她的表情,也知她必是吃醋了,只好再次惭愧地低头,艰难解释道:
“晴儿,我是不得已……你给我时间解决好吗?我知道对你不住。可是这次我想好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等我一两年,最多三年,那道士说了,咱们的事情三年之内必能获得圆满。晴儿,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怎得到现在还不信我呢?”
“轩郎,我们终是不成的了……”晚晴用纤纤细手托住香腮,两滴晶莹的泪珠堪堪落下,她凄然向他道:
“你岳家势大,我们敌不过的,我还有父母要奉养,不敢为了你再次拼上性命。
轩郎,我为你拼过一次命了,没有用的,咱们谁能争得过命呢?”
钰轩一听急了,忙忙诅咒发誓加抚慰:“晴儿,我此生只认定你一个,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五内,永世不忘。我一定会娶你的,你等着我。
我想过了,这段时间你先在寺院里安身,到时我来接你,好不好?岳父母都由我来照顾,你不用担心。”
晚晴听了他这番话,只觉无限心酸,拿起面前的酒杯,她一饮而尽道:
“也好!不过轩郎,你还是去同你那新夫人和好吧,皇后现今孤立无援,若她的母亲此时再落井下石,皇后在深宫中可能会被困死的。”
“你让我去,我便去,我全都听你的……”钰轩也举杯饮尽杯中酒,脉脉含情地望着她,情意绵绵道: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晴儿,你信我,这次,我一定会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到时,咱们必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你要相信我。”
晚晴见他一副痴情的模样,外人看来必是一个深情款款的郎君,实际却是答应她要去和别的女人恩爱。
这番话若说在别人嘴里,必是要引得女人翻到醋缸里去,可是偏偏他裴钰轩就能以深情的模样哄着她,让她欢喜,还以为自己便真是他的唯一。
以前读后汉书,看到光烈皇后阴丽华本为光武帝原配,结果后来光武帝迫于形势政治联姻又娶了郭圣通,阴丽华因此由妻变妾,生生忍了17年,才得到翻盘的机会,终究斗倒了郭皇后成了新后。
靠着男人的怜悯与愧疚,也不是挣不来一生的恩爱和情愫,可是这爱掺杂了女人多少泪水和隐忍?如果让自己隐忍17年,即使在爱的名义下,自己能忍得了吗?
拜自己的夫君和他的妻子为自己的主人,委曲求全,低眉顺眼地过一生,就算最后赢了,那心也早已千疮百孔了吧!
难道是人家天生心胸宽,涵养高?而自己心胸褊狭,忍不了同别人分享男人?
她屡经磨折,对感情的事情已经抱了一份听之任之的心态:
得知,我幸;不得,我命。
看着裴钰轩还在对岸徒劳的摇浆奔走,她唯余叹息,唏嘘凄怆。
她心里这般想着,忍不住便将那壶中的酒又倒了满满一杯,默默饮下,那酒苦涩辛辣,像极了她此时的心。
她倒第三杯时,钰轩过来,从身后揽住她,爱恋地轻轻抚过她泼墨般柔顺的乌发,满含愧疚地刚要说什么。
忽然间,他看到了她发上插着的玉簪,他的脸色登时大变,立刻拔下簪子,见那支雕成细细柳叶状的簪上,镌刻着一句诗:“杨柳散和风。”
钰轩的心如被风雪,愣在了当场,只觉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部,他的手颤抖着,将簪子死死攥在手心,似乎要将那玉簪捻为齑粉。
晚晴本来正心事重重喝着酒,此时忽觉发髻一松,她醉眼朦胧的回头一看,只见钰轩满面怒容,一只手紧握成拳,脸色铁青,直愣愣盯着自己。
到了这时,她才猛地想起今早泰成将他的簪子簪到了自己的头上。坏了,她没细看那簪子,不会……刻了名字吧!
她心里一慌,踉跄站起,故作不知地问道:“轩郎,怎么了?”
“晴儿”,钰轩满面悲愤地张开了手,举着那支绿莹莹的柳叶簪问她道:“这支簪,是谁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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