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七五]桃花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472 章 第七七回 百九八,江南百户闻血泪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兄弟们的时间,另外再算。”白玉堂客客气气道,“只是见武镖头有几分英雄气概,白某仰慕,今日机会难得有心交个朋友。”

  他一扬手,将长刀抛给了展昭,顺手将掌柜的抱上前的酒坛拎走。

  “……”话说到此,再推辞未免撂了白玉堂面子。

  说到底这银镖到了镖局手里,出了门有什么事那都归镖局管。只要不是银货本身触犯了大宋律例,就没有调过头来寻托镖人的道理。武八指不知是沉默寡言惯了还是不善口舌之争,冷眼审视了一会儿白玉堂和展昭,终是被劝服入了席。

  佳肴未上桌,空有酒盏在前,白云瑞见阿昌梳洗完坐在院子里嗑蜜饯果脯,嘴馋起来,抛下两位说正事的爹爹扭头就去寻阿昌了。

  武八指一声不吭接了白玉堂一杯赔礼的酒,未饮,忽而开门见山道:“二位有事欲问武某。”

  他话说的笃定,是个敏锐人。

  到底是旧年捉过穷凶恶贼的官差,便是二三十年离了官府成了寻常镖师,也仍然不同凡响。展昭与白玉堂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眼神。这般瞧来,他看似潦倒失意,这数个春秋却未曾懈怠,定是在查江南盗婴悬案。

  “不错,”展昭端起酒杯赔罪一礼,“叫武镖头见笑,展某冒昧,闻说武镖头曾是苏州府衙的官爷。”

  “……”武八指那又粗又黑的眉毛斜竖了起来,这让他本显得疲倦、没什么精神的面孔微妙的锋利。他定定盯着展昭和白玉堂,像是刀片无声地削开了人的皮肉,好掀出那底下的心魂,细细端详它的真面貌。良久,武八指扶着酒杯,塌下肩膀,答道:“旧事不值一提,如今不过是个粗通拳脚的平头百姓罢了。”

  那嗓音像是被石子摩挲,破碎而冷硬,不允许任何人撕开屏障窥探。

  “展某绝无胡乱探听武镖头私事之意,”展昭轻一摇头拦住欲言的白玉堂,温声道,“只是上回在贵镖局听闻一桩与武镖头有关的旧案,已有二三十年之久。”他眸光沉静,视人时深潭波澜微动,赤诚坦荡,又如日光,难免叫人不敢注目,“近日展某偶然得知,此事与展某牵扯不浅。”

  “……”武八指握酒杯的手一颤,指尖猛然收紧,冷冰冰、干巴巴道,“阁下说笑,瞧阁下年纪,恐怕也才二十出头。那桩旧事怎么也轮不到阁下头上。”

  展昭直言不讳:“不错,但恐与展某父亲亦仿佛难脱干系,如今父亲逝世多年,自然与展昭有所牵扯。”

  虽说官府的卷宗看来,父亲绝非当年犯下盗婴案的魔头,但如今尚有人指证此事,不可推卸。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不见分毫自己被无端卷入其中的苦涩,“据言,我父曾在那时杀害数人性命实不相瞒,展某确对此事有疑,有意一探究竟。我父有无罪责,皆有真相说话。”

  “……”武八指好似没想到展昭诚实至此,亲口言说生父可能是凶犯,一时哑然。

  白玉堂顺手给展昭倒了一杯酒,未有插话。

  展昭又敬酒为礼,谦恭温和,“但确如武镖头所言,生事之时,展某尚未降世,对旧案无从所知。今日碰巧武镖头在此,便唐突一问,触及武镖头伤心事,是展某之过,但此事委实要紧,望武镖头通融告知一二。”

  “……你要问什么。”武八指面色有些难看,终究是道。

  “欲问江南盗婴案详细。”展昭抬起眼帘,眸中跳着火光。

  “恕白某冒犯,听闻,武镖头仍在追查此案。”白玉堂慢声低语,轻眯起眼盯住了武八指的神态,“早二三十年前,此案多生于苏州,武镖头本是苏州人氏,又在官府当差,想必曾亲自着手此案,掌有不少此案线索。”他顿了顿,点破一事,“不知武镖头离开官府之后,为何前来常州这人生地不熟之处开镖局?武镖头认为……犯下盗婴案的恶贼,在常州?”

  武八指抬头,目光从展昭移向了白玉堂,那张脸逐渐没了表情,“……我确实追查此事数十载,但称不上有线索,做了些无用功罢了。否则也不会无从下手,抓不到人,当个镖头。”他没有饮酒,微垂着头,神情也沉进了昏暗阴影里。

  白玉堂一挑眉,听出言下之意,进一步问道:“据武镖头所知,第一起盗婴案生于何时何地?”

  “苏州。”武八指答得笃定清晰,“三十年前大年初时,邻里各家提年礼走亲戚的诸多,人来人往,一时不慎,没能注意有人抱走了襁褓小儿。”

  展昭与白玉堂轻轻对了一眼。

  果然。

  比常州第一案所生的时间还要更早。

  那时展父可还在百花岭下遇杰村,展忠、展家族人与村里村外的村民多可作证。只不过时日年久,可能大多数人都记不得展父出门的时间,说起来也是模糊,不足以成为人证……

  二人未有在此事上纠结,展昭接着问道:“武镖头之意,此案中,无人目击?”

  “……是,”武八指扫了展昭一眼,“无人目击,百姓报案之后,我们前往宅院之中查看,也搜不到线索和证据。且邻里都说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为人老实友善,性子软和,平常从不与人生争端,更无私仇私怨之说。”也就是说,那夫妻二人是遭了飞来横祸,根本弄不清老老实实了小半辈子怎么会遇到这等惨事。武八指停了片刻,语气更沉,“那对夫妻难能生养,得子不易,半月后未能寻得孩子下落,妻子投了河,丈夫也疯了,为孩子丢失一事终闹得家破人亡。”

  展昭与白玉堂一时沉默。

  叹息堵在胸口,像是抒发不出的恶气,明明时隔年久,却令听者泪满衣襟。

  要真论来,此等偷盗婴孩、伤人害命的魔头恶贼,确当是罪该万死!

  展昭敛了神,又正色道:“这三十年来,武镖头追查此案,可在旁的案子里寻见相关证物,能多少表明此人身份底细?”

  “没有。此人下手谨慎,专偷不足百日、不能抵抗的襁褓小儿,且又武艺高强,有心算无心,寻常百姓根本捉不住此人踪影。”武八指的视线在桌旁并列的刀剑上停顿片刻,又补道,“……但那魔头用剑。在润州有一案中,那丈夫是个猎户,时常在山中打猎,耳力比常人敏锐,听到动静赶去。许是巧了瞧见魔头面目,在争夺孩子时,被一剑捅死。我问过仵作,是剑伤不错。”

  “可还记得伤口尺寸?”白玉堂当即问道。

  展昭却思索之中问了另一事:“是凭此断定此案乃江湖人犯案?”

  寻常孩子丢失,不管是襁褓婴孩还是垂髫小儿,多是拐子买卖。因着其中利益丰厚,拐子更是猖獗,自然少不得将孩子卖往他乡,反正有人求子、收童养媳,又或是为奴为婢、塞给青楼,一经被拐,几乎没有孩子能逃出魔爪。这也是为何盗婴案在江南连生十数起,一开始却不能惹来官府注目。

  这年年月月为孩子走丢报案的数不胜数。

  各地官府虽抓此事,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益跟前人心狡诈,便是官府管束、严厉打击,面对着众生之相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掩盖其中的盗婴案若非数目庞大、又牵扯什么江湖魔头为练邪功屡下毒手,哪儿能引来注目,单独列成了盗婴案。

  武八指闻言打量二人,注意到二人关切之事不同,且瞧来与他所想相反。

  “比寻常剑宽些,”他先答了白玉堂,也不说具体是多少寸的伤口,只用单手两指直观比划,“仵作说是一剑毙命,由下至上穿腹通背,剑宽当是如此。”

  这个宽度……可以说是与巨阙相差无几。白玉堂拧眉不语。

  不过……

  武八指仿佛猜到白玉堂的想法,那冷冰冰的目光也跟着从巨阙上一扫而过。

  展昭不以为意,抬手轻轻一推桌上的酒杯至白玉堂跟前,又顺前言问道:“猜是江湖人所为尚能理解,只又如何推断说他修得邪门功法,要吸食人血,且以刚不足百日的婴儿为祭?其中可有线索凭证?”

  武八指接着答话道:“断定是江湖魔头为练邪功犯案不是因此,是更早的事。”

  “先是数案之后寻不见丝毫线索,猜测盗婴犯身怀武艺,且当时就有一伙江湖人自称路见不平,跑来掺和调查。在三十年前上元灯会时,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往市集里去看灯,结果人挤人时忽然被抱走了孩子。”武八指抬眼看人,“当街抢走,无人能察,可见此人武艺之高。除此之外……”他捏着酒杯,发颤的手指几乎要将其捏碎,声音也更沉更冷硬了,“因苏州生四起盗婴案后,寻到了一具婴孩尸首。”

  展昭与白玉堂一怔,为武八指紧接所言愕然:“那孩子的尸首被抛在河中,飘至下游,被吸干了血。”

  “……!”门外的阿昌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白云瑞的耳朵。

  白云瑞哪有这么好的耳力,其实压根没听见,只咬着果脯一无所知地抬起头。

  阿昌便装作无事,勉强和白云瑞笑笑,往他嘴里塞果脯。等白云瑞被转开了注意力,他才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展昭和白玉堂,在展昭示意下将白云瑞又带的坐远了些。

  “吸干了血?”展昭确认道。

  “准确的说是成了干尸,就像是死后数年只剩一层皮包骨。”武八指笃定道,“我见过,确实是诡异得很。”

  也甚是可怜。

  那可只是个降生不足百日的孩子。

  虽早知这盗婴的魔头丧心病狂,但闻此毒手,仍是叫人不寒而栗。

  桌前三人沉默良久,无人作声先语。

  直到更漏迢递,掌柜的与伙计上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好菜。

  三人谈起这旧案正事,都有些愠怒在胸、郁气难散,因而食不知味、毫无胃口。只有展昭坐了一会儿,提筷从容添了一小碗饭菜,起身端给瞎吃了一嘴果脯、现在一副打饱嗝吃不下饭的白云瑞。武八指面色古怪地瞧着展昭追着推脱吃饭的白云瑞跑了小半个院子、将人逮了来,按在院中石桌旁吃饭,那神色太过淡然平静,郁气尚在,却心如琉璃,仿佛不曾被这世上乱七八糟、纷纷扰扰的尘埃惊动。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是展
第 472 章 第七七回 百九八,江南百户闻血泪(2/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