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5 章 第四十回 步步遥,沙河广袤鲜生灵
嫂嫂不会拎着烧火棍满院子要打断你这猫儿的腿。”
展昭想了想,却突然问:“莫不是卢大爷提过烧火棍?”这话颇有调侃之意。
“大哥早年手里的烧火棍棍法,可比刀法精妙。”白玉堂端起脸色,一本正经地说,可话里尽是笑意。
他说的是卢方,他亲兄白锦堂像个神仙般哪会如此。
打从白玉堂十一二岁去了陷空岛,每逢不知天高地厚的白五爷招惹是非,大哥卢方就要提着刀又或是烧火棍来寻人。白玉堂这混世魔王十天半个月必有上房揭瓦的时候,尤其是好几回他施计戏弄隔壁茉花村的丁家双侠,还将松江府的流氓痞子全揍了一通后,卢方那气的,满院追着白玉堂跑。
另三位义兄平常多是纵着白玉堂,只说他年纪轻,不妨事,且总归主意是正的,出手也并不狠辣。说来白玉堂多是扬善惩恶,对付丁家双侠也是为了陷空岛的营生,照卢方那宽厚脾性,对白玉堂处处亲厚宠溺,也不该如此教训。
可兄嫂二人接了白锦堂嘱托,观白玉堂犹如亲子,生怕这般纵着他,来日叫他自视过高,跑江湖时踩了铁板、吃了大亏,因而怎么也不肯松口。卢方揍一顿白玉堂自然动不上真格,拎那烧火棍却比拎刀容易些,也不会伤筋动骨。只是事后,闵秀秀定要端着鱼汤,安抚挨了打躺在床上耍赖的小魔头。
那是少年不知忧的时候。
尽管亲兄白锦堂病去,让白玉堂生了些变化,也沉寂了一段时日。可他从未提起其痛其苦,再往后便是成日懒洋洋、吊儿郎当、一日比一日张狂乖戾的白五爷了。
要是寻常时日,洒脱如白玉堂也断不会与人谈少年胡闹,何况是被卢大爷几次用烧火棍揍得狼狈。可偏展昭面前,他眼神清亮,锋利又含情,仿佛永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展昭本是要取笑白玉堂,可漫漫黄沙天地间、怯怯驼铃穿风远,二人骑着骆驼一摇一晃,听白玉堂轻声笑谈往年事,丝毫不知羞恼,那抹揶揄也渐渐化作垂眉一笑。他轻笑道:“可惜。”
白玉堂扬眉瞧他,问他:“可惜什么。”
展昭抬手巨阙一挑,将白玉堂面上被风吹卷下来的白纱又挑回他肩上,慢声温语,明明是被那干风刀子刮过的嗓子,也仍是那样干净、柔和,宛如温水煮茶,又好似在这又干又燥的荒漠里下了一场春雨,“可惜未能一见。”他说,惋惜又动听。
今有策马同游日,却恨当年萍水相逢、太晚时。
而后又半月,他们一行人从大宛城往西南方向走。
那日在兴庆府,他们夜中合谋揍了两个投奔西夏的宋人,拐弯抹角地从那张元、吴昊二人口中套出了西域商客的事。那西域商客是个突厥人,自称药罗葛,这是个回纥人的姓氏,名儿却没说。他已年近四十岁,年轻时常年往来于西域与大宋之间做买卖,因而大宋官话说得极好。一年之前,这落魄商客药罗葛自个儿寻上了吴昊,说是能给他一个立足西夏朝堂的主意。
那时吴昊虽与张元一并来了西夏,也凭着名讳引来李元昊的注意和赏识,但二人又有不同。
张元是个胆大书生,自视才华出众,叛宋亦是张元一口决断,到了那西夏皇帝面前也丝毫不怯,张嘴能骂,正是说中李元昊的心思,引为上宾。吴昊却棋差一招,是个嘴笨之人,跟着张元身后像个跟屁虫,名头也不显,虽无忌恨,总有几分郁郁不乐。
药罗葛便是这时上门,只说让吴昊引荐,一见那李元昊,来日必能得了重赏重用。
吴昊原也犹疑,然而那药罗葛虽然落魄,毕竟是个见多识广、巧言善辩的商客,短短几句挑拨得吴昊心头突突跳,当真把人想法带进了王宫之中。
李元昊见了几次药罗葛,不知商谈何事,随后便对吴昊又赏又罚,接连几道旨意将吴昊自个儿弄昏了头。
展昭等人自然猜到缘由,药罗葛定是将身负奇毒一事告知了李元昊,连并着还有心怀复仇之意,欲行大宋之事。赏是为药罗葛所提毒计能祸大宋,李元昊一心侵宋,此毒计削弱宋军,给大宋带来内乱,来日于他开战定有奇效;罚是吴昊将这祸害轻易带进王宫,弄不好便要害了他这西夏陛下的命!
不过此事叫张元留了心眼,他既然得了李元昊重用,府中也有了人手,便细细调查了药罗葛来历。那时药罗葛刚来不久,不比一年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再查时早就忘的忘、走的走,几乎了无痕迹,张元这一查便从另一个西夏商客口中得知,这药罗葛是被人从大漠里捡回来的。
他孤身一人倒在黄沙荒漠,瞧着是在大漠中遇了难,可巧被个孩子捡了回来。
西夏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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