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揍到你出完气
巡查领导就要下来走科室了,你自己找死也别害我们谢老师行吗?”
桂花味的夜风在开了门的办公室争先恐后地形成对流,顾宴山半长的碎发在风里像蝴蝶扇翅一样轻轻飞舞。
他在等他小朋友和他对视,始终等不到后他笑了笑扯了一下口罩,继续赶人:“姑娘,65床现在应该又胸闷了,麻烦你再去看看他。”
“滚啊!!”
谢亦安把白大褂彻底脱下来,拎着领子内侧放到他的椅子上,淡淡地冲小姑娘说:“何幸你回值班室休息吧。”
何幸焦急道:“小谢哥哥你要真的忍不住必须今天就揍他,那还不如去值班室揍!至少去值班室不会被巡查领导发现。”
“他不配,”谢亦安在顾宴山密集的咳嗽声里最后又冲何幸说了一遍,“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顾宴山咳出了一口痰,用纸巾包了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
何幸正犹犹豫豫地往外面走,瞥了一眼立马叫道:“你还痰中带血啊??”
谢亦安终于抬眼朝他看过去。
垃圾桶最上面那张纸巾洇出了鲜红的血色,何幸条件反射地离他远了两步,警惕地问肺结核病史:“你晚上盗汗吗?晚上一阵一阵潮热吗?体重有变化吗?”
顾宴山莫名其妙,洗了手后弯腰用自来水漱口,吐进洗手池里的水都带着淡红色。
何幸一步三回头,哗哗的水流声中门终于被轻轻关上。
谢亦安沉默地看着他漱口,等他直起身面向他的时候又沉默地看着他左侧青肿的颧骨。
顾宴山用手背碰了一下左侧受伤的嘴角,天然上翘的嘴角淤青还没彻底出来,从外观上看上去只是有点肿。
重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顾宴山看着脱了白大褂后一身黑色卫衣束脚裤的大男孩,缓缓地向他张开手臂,宽大的手掌上水珠一颗一颗轻轻落到地上。
“小一,你可以一直揍到出完气为止。”
十一年前,也是左侧颧骨挂了彩,瞒着他刚孤身揍完人的顾宴山曲着腿靠在小巷五彩斑斓的涂鸦墙上,橘黄色的路灯下顶着个寸头冲他张开手臂,讨好地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下坠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天生上勾的嘴角在那样的笑容里像小钩子一样不动声色却牢牢钩住来人的目光和心脏。
因为那个秃瓢脑袋,顾宴山就像个在红尘里放肆打滚杀盗淫妄酒样样皆犯却仍旧一副天真皮囊的和尚。
离经叛道的和尚伸着胳膊冲他卖惨:“没体力了,求求校霸救我狗命把我扛回家。”
那时候扎辫子的人是谢亦安。
现在扎辫子的人却是当年的秃瓢。
医院外面的汽车喇叭声忽远忽近地一声声传来,护士的治疗车又乒零乓啷地由远而近推回了护士台。
垂在身侧那双肌腱分明的手一点点地握成了拳头,顾宴山知趣地上前两步迎接下一轮的家|暴,谢亦安却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生分:“不好意思,问完检查结果了,你能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