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什么传染病都没有
五入就是个文盲,后来我看了很多很多我对象曾经看过的书,我现在终于勉强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了,但要是还要让我形容我对象的话。”
“我还是只能说得出,‘他是我的心脏’。”
乌黑发梢的掩映里顾宴山守的那一场绚丽晚霞终于一点一点静悄悄地爬上了凛冽的雪峰。
顾宴山右侧胸腔隐隐作痛,左侧的心口却酸酸软软像是咬到了最青涩鲜嫩的苹果
。
憋不住喉咙的酸痒埋头咳嗽了一阵后顾宴山带着微微咳哑的声音冲他的小朋友撒娇:“我在外面电梯厅里看到好几面感谢谢医生的锦旗,我相信谢医生是急人所急的好医生。能不能麻烦谢医生帮我看一下昨天的检查结果?”
耳尖发红的谢医生低着头在iPad上划高光,语气高冷万分:“不能,滚。”
凶神恶煞的,跟十来年前的“滚”如出一辙。
久违的耳尖红霞和冷言冷语撞得顾宴山那颗心热腾腾得几乎就要融化。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商量道:“那我自己看也行,能劳烦谢医生指导一下你们这电脑界面怎么操作吗?”
因为他伸手去碰鼠标,上半身靠得更近了一点,说话的声音近在咫尺,谢亦安右侧这边的皮肤条件反射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耐烦地把手里的Pencil拍在桌面上,谢亦安一把抢过鼠标“哒哒哒”地点了几下,调出66床的病历,明明早就对他的检查结果烂熟于心却还是装模作样地点开检验检查栏,语速飞快十分不耐烦地道:“炎症指标升高,肝肾功血糖血脂电解质都没问题。胸部CT提示右肺感染,心电图没问题。看完了,滚。”
顾宴山故作正经地继续逗小朋友:“我记得我昨天特意要求查了全套的传染病指标,那个有问题吗?”
谢亦安鼠标点到传染病检查上,清冷的声音仿佛夹着冰,“恭喜你梅毒艾滋肝炎全套阳性,看完了,滚。”
顾宴山低低地笑出了声,救命,怎么能这么可爱。
高中的时候就可爱得要命,怎么奔三了好像比那时候更可爱了。
早上主任查房的时候杨欢欢就已经在床旁汇报过一遍他的检查结果,他这会儿也就是找个由头骚扰一下谢医生,万万没想到他宝贝会可爱成这个样子。
顾宴山忍着笑在谢亦安愈发不耐烦的脸色里继续讨嫌:“那最后我再咨询一下谢医生,请问我这肺部感染传染吗?”
谢亦安已经丢下了鼠标重新去看iPad,闻言烦道:“传。问完了,能滚了吗?”
顾宴山从他手里抽走Pencil,在小朋友彻底炸了毛冷着脸想揍人的时候压了一下鼻梁上的口罩金属条,一项项地慢慢列数:“没有梅毒,没有艾滋,没有肝炎,没有结核,没有疱疹,没有龋齿。”
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沉淀了近十年,在这样低声讲话的时候温柔醇厚得就像是陈酿的酒,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听者的心尖上迸溅。
声音在时光里奔跑,少年人的蓬勃爱意和成年人的坚持笃定都藏进一字一句的否认里。
“什么传染病都没有。”
谢亦安刚想转头怼一句“所以呢?”,眼前光线猛地一暗。
发梢的痒意扫过他的嘴角,紧接着嘴唇上传来了粗糙而陌生的触感。
是一个很轻的吻。
隔着一片口罩。
隔了十年时间。
桂花味的晚风从身后席卷而来,桌面上的作废纸张哗啦作响。
汽车急速驶过柏油路面碾出好听的沙沙声,隐隐有喇叭声从更遥远的路段传来。
楼下的楼下,很多层楼以下,儿科的病房里嘹亮的啼哭划破宁静夜空,对面楼的某一层外科办公室里家属拿到良性病检结果后喜极而泣。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秋日夜晚。
他们时隔几千个日夜终于又在这样的平淡夜晚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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