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哦,我结婚了”
个因为肺部问题入院的病人都要走一个血气。而因为血气分析抽的是动脉血,比平常采静脉血的抽血要痛好几倍,要是抽血的医护人员技术不到位,除了需要多次进针多次疼痛之外,还很容易出现皮下血肿。
陆江河:“走吧,咱们去给66床做个血气,我教你怎么操作。”
谢亦安敛了视线,沉默地拉开陆江河的椅子坐了下来。
陆江河无声地拍拍他的肩膀,带着赵彬言出了门。
结果两人去晚了一步,陆江河医嘱下得早,到病房的时候管床护士柏静已经在抽血了。
治疗车的盘子里装了六七管暗红色的静脉采血管,陆江河:“血气你还没抽吧?”
“抽了,”柏静抽完血动作利落地左手用棉签压着针眼右手出针,“两个新入院的血气一早就抽掉了,这会儿可能报告都送到你们办公室去了。”
陆江河看着躺在床上正人君子似的朝他看过来的顾宴山,脑海里冒出很多关于谢亦安的画面。
陆江河第一次见到谢亦安是小学弟大一入学那天。
他那时候开学大三了,因为在高年级的课题组挂了个名,提前了一周返校每天去实验室喂老鼠。
那天他喂完老鼠回宿舍,下午四点多的黄灿灿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宿舍楼,他从西边的楼梯上来,一转身就看到这个白净清冷的大男孩低着头站在他宿舍门口拿着钥匙开门,身边是两个大行李箱。
陆江河那宿舍在走廊的最西边,挨着楼梯口,是个混合寝室,同寝的两个学长比他高两届,大四结束就拖着全副家当滚出去开启了医学狗的临床实习生涯。他原以为他要住单人间了,没成想给他分来了个学弟。
宿舍的门锁有点问题,开锁的时候钥匙得往上抬一点点,谢亦安不知道窍门,囫囵转了几下都打不开门。
陆江河拍拍他的肩膀,“学弟,你大一新生吧?我跟你一个寝室,我大三。”
隔着一层T恤布料,陆江河很明显地感觉到小学弟被他拍肩的时候整个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避开的身体挪了一寸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整个肩膀僵硬得仿佛一尊石像。
陆江河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谢亦安终于还是退开一步,抬起头看向陆江河,伸出手示意了一下门锁,“我打不开。”
陆江河这么多年总能想起来那天在宿舍门口见到的那个谢亦安,穿着件vlone的白色短袖,背后是个绿色胶印的大“V”。一米八的大男孩直角肩撑起了宽阔的衣服,瘦削的身形却让整件衣服透出一股子空空荡荡的清冷感。
偏偏那张脸一抬头就是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张扬,和身上的清冷孤寂形成了一种很强烈的反差。
陆江河认识的各种类型的男孩子都不少,但把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杂在一处的男孩是第一次见。那时候他就直觉这个外形得天独厚、学习成绩也傲视群雄的小学弟不太快乐。
那天的最后他们宿舍接二连三总共来了五个大一新生,陆江河梦想中的单人寝猝不及防就成了六人寝。哪怕他们这是新校区,宿舍宽敞,本质上是个大少爷的陆江河也还是没法接受滋儿哇啦喧闹又逼仄的六人寝。所以他知道谢亦安在找学校附近的出租房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拉着人一起:“我认识两个学长出去实习了,房子空着,两室一厅,七十多平,不如我们俩合租?电梯公寓,环境可以。”
谢亦安犹豫了一会儿,两人并肩走出了大概一百多米,一盏接一盏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缩短又拉长。陆江河终于听到沉默寡言的好看学弟出声:“我有很严重的洁癖,在努力克服,但是不能保证哪天情况突然反弹加重了。跟我合住可能会比较麻烦。”
陆江河觉得很奇妙,他第一次对一个好看的男孩真正感兴趣,却完全不是以往出于“长得不错可以勾搭”的想法。他就是觉得……这么沉默又好看的学弟,他得好好保护。
学长嘛,总要挑那么一个两个看得顺眼的小学弟罩着。
于是一罩就是这么多年,他带学弟参加社团介绍朋友给他认识,给学弟勾期末重难点,带着学弟做实验,后来又向谢亦安推荐了他的导师,直系学弟就那么成了他的同门师弟。
他一点一点看着路灯下说着“严重洁癖”的学弟几乎自虐般学着医。医学狗的世界离不开“查体”,“视触叩听”是医学生最基本的技能。谢亦安病态的洁癖连男生之间最寻常的勾肩搭背都不能做到,却愣是抿着嘴僵硬着身体在一次次的实训课里自虐到麻木。
陆江河问过他为什么要自虐来学医,那时候是谢亦安大二下学期,正在每周4节地上诊断学实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