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绝缘体
去。”
“你傻叉吗?发什么疯?要你上去的时候你不上去,不要你上去的时候你非上去,你是老天爷派来和人唱反调的吗?”唐洺吼他。
“那我以后跟你们上去。”楼景深进了一步。
唐洺觉得自己眼前更模糊了,隐约看见那团身影挨过来,下意识抽出□□顶上去:
“滚回去!”他厉声呵斥。
楼景深应当听话,以他珍爱生命远离风险的理念,擦枪走火不是好玩的,该退了吧——理智是这么说的,可脚他自己又前了一步。
“唐贝,他傻了你也傻了?你是队长了!”唐洺见势不妙,退了两步,转而朝唐贝高声。
唐贝终于扑上来,唐洺跌跌撞撞滚到安全距离以外——他没想过楼景深能跟上来,才会猝不及防展露自己的狼狈,那把原本作用于自我了结的枪竟然首先对上了他拼死要保护人,也是讽刺。
趁着唐贝和楼景深扭打成一团的空隙,他急惶惶地往地上跑去。
眼泪和汗水在疯跑时不断淌下来,他仿佛一个被架在火上的蜡人在融化,在可怕的高温还有绵绵不断的疼痛里消逝。
楼景深为什么要来,要观赏他狼狈不堪的糗样?
他怎么能这样?他是那么喜欢他——
从初始区那片波澜壮阔的海开始,不,更早...在萧群的酒会上,那个奇怪的小家伙,他起初以为这种场合把他吓坏了。
后来发现自己自作多情,这家伙很不擅长模仿恐惧这种情绪,那番表演近乎蹩脚,可竟然无人发现,那时他开始好奇这人是什么来路什么心理,张嘴闭嘴明哲保身,行动上却无所畏惧。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无所畏惧的人存在呢?
唐洺已经疲于奔命很久,佯装无所畏惧也很久了,他的理想和热忱烧光了所有私心,那个计划太雄伟,野心太庞大,他已经找不到地方放自己,哪怕是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喜乐和恐惧,也必须寄生于“世界”这个绮丽的梦境。
他在日复一日的努力挣扎中,日复一日地确定自己拖不动这个梦境。有人的荒唐离奇在于,怀揣了一个做不起的梦,实现不了的理想,通过自欺欺人而踌躇满志,信誓旦旦许诺每一个人远方那座海市蜃楼真的存在——可他谁也不能说。
可那个无所畏惧的小家伙不一样。
他有一片磅礴辽阔的海。他可以让那座海市蜃楼落地成真。
唐洺费尽心机只换来一朵花开,可那人随便挥手就让一个世界生了根,他知道,其实神灵存在,奇迹存在,只是不在他身上。
他从未诉说自己的狂喜,藏掖好心底潜滋暗长的自私,兴奋于那寄生在理想身上的私欲终于以一种前所未有鲜明的姿态出现——
那是楼景深。
唐洺终于慢下来,全身气力被抽丝剥茧地从身上抽离,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咚一下跪倒。通往地面的小道只有浅浅的台阶,泥泞而湿滑,他四肢并用才把自己固定在半道,然而手脚已经开发软,属于地面的光却仿佛还在很远的地方。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干哑,炙热,细胞崩裂的疼痛,一切一切在摧毁他向上爬的信念。
他仰起头就听见脖颈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粗暴的主人不信邪对它拳打脚踢,要求他再上一步,再近一点。
他试图哄骗自己目的地近在眼前了,浓缩就是精华,从生到死可不也就那近在眼前的点路程嘛?他喘着气嘲笑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谁料最有可能的结局竟是累死在路上。
为避免这窝囊的死法被后来人发现,他从牙缝里挤出力气继续在地壳狭窄的咽喉管道攀爬——
他念叨着所有在乎的人,企图从他们身上获取莫须有的力量以通向理想的死亡,他念叨楼景深,惊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