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山海木
入夜，无月。
青州城的家家户户关上门，将一日的热闹关在了门里面，静谧极了。
两个更夫缓步而行，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提着更梆。更梆被敲了一声响，随之更夫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落下去，街头巷尾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小声说着话。
“你听说前几天的事了吗？”
“大晚上的不说鬼！”
两人一个激灵。
听闻有人在夜里头看到了鬼火，还有人看到了没有身体的头颅在空中飘，更有人听到一群人在耳边窃窃私语，扭头却看不到人影。
两人越想越害怕，脚步都快了许多。
正瑟瑟发抖着，远处忽然冒出两个人影。两人吓了一跳，差点抱到一起。
他们抖着腿，直到两人走近了才看清是两个活人，一男一女，大晚上的出来，不知道做什么。
有个更夫壮着胆子道：“二位哪儿去？夜里外面不安全，早些回家吧。”
他说罢，看见男人扬起温和的笑容，与他颔首道：“多谢提醒，我与妹妹这就回家了。”
更夫松了口气，也笑起来。
又敲一次更梆，清亮的声音划破夜空，传遍大街小巷。
更夫继续走着，说着闹鬼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说这世上压根没有鬼。就算有，也有道会的人、有法师给他们解决的。
他们聊得开心，心情颇为放松，却在抬眼时猛地看到了在屋檐上疾驰的一道白影。
提灯笼的更夫吓了一跳，颤着手指向白影：“那是、那是鬼吗？”
“不会吧。”刚刚才说了没有鬼的。提更梆的人抬头看过去，视线之内仅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且看上去没有脑袋，好像只有一个身体在屋顶上飞。
两人惊骇！
白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们能够看到那确实是一个穿着白衣裳的人，可那人脸上黑漆抹乌的，跟鬼别无二致。
两人尿都快吓出来了，拔腿就跑，再顾不上值夜打更。
冯悫一路追在玉知春身后，眉头越蹙越深。
他与玉知春的寝室相邻，半夜里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便起身瞧了瞧，却见玉知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而后便一跃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玉知春的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丝毫迟疑、犹豫。
那不是玉知春会有的身手。
冯悫当即追了过去，直至玉知春在某座大院前停下。他仰头看去，那是胥家家宅。
玉知春的时间不多。蛋花焦躁的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他面无表情地警告道：“别动，一盏茶后我将他还给你。”
蛋花犹豫了一下，绕在他的手腕处不动了。
玉知春越过围墙，直冲东院。
那是胥家家主胥贤安的住处，他冲进去，一把扼住胥贤安的喉咙。
胥贤安已年入古稀，虽身手不够灵活，警惕心却是很强，何况玉知春并未掩饰，直接就踹门了。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险险避过。
他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你是谁？！”
“你的仇人。”
胥贤安讥笑：“老道一生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