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三月春
玉知春,眼里满是戒备和厌恶:“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骚扰我娘!”
“我们是官府的人。”看过左零的令牌,玉知春说这话更有底气了。
少年压根不信。
玉知春瞥见对面有人开着门缝偷听,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爹呢?”
“管你什么事!”
看来与吴氏一样,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了。玉知春没再浪费时间,只细细地看过母子二人,便走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里,少年才放下扫帚。吴氏安抚地抓着他的手腕道:“既然回来了,今天就不回田里了。明天再去种地吧。”
少年颔首,神色温软。
“来,喝口水,歇会儿。”吴氏温柔笑道:“娘给你做饭,吃完了早点歇息。”
“嗯。”
三人回了客栈。
玉知春躺在床上歇息。这会儿时间尚早,太阳尚未落山。他嘴里嘀咕着:“冯悫是不是已经知道蛊师是谁了?”
“不知道。”
“那你知道吗?”
三月说:“不知道。”
原本玉知春将嫌疑人锁定在女性,现在他自己推翻了这个结论,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找出真正的蛊师了。
他只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必要破案吧。
玉知春问三月:“我的任务来了吗?”
三月过了会儿才镇定地回复:“你的任务需要你自己发现。”
“那我什么也不做,跟在冯兄后面混吃混喝不好吧。”玉知春谦虚道,心想:也不知道冯悫为什么偏要他跟着他。
三月不说话了。
玉知春也不说话。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玉知春躺了会儿就起床去了楼下,跟伙计点了些菜。
等饭菜好了,再叫冯悫和左零吃饭。
饭桌上,也就玉知春的话多些了。吃完饭,大家又各自回房,谁也不扰谁,倒是很有默契。
没有东西打发时间,三月也不聊天,玉知春回了房就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然后不知不觉地沉入梦乡。
梦里是阳春三月。
梦总是无迹可寻的,玉知春正觉得自己在明媚春光里吃喝玩乐,下一刻就到了寒冬腊月,甚至浑身冰凉。
他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道:“玉知春,醒醒!”
“醒醒!”——
是三月的声音。
玉知春的意识清醒过来,眼睛却无法睁开,眼皮似有千斤重。他眉心紧蹙,身体如入冰窖。就连刚刚清明的意识,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意识越来越沉重。
他听着三月的叫喊,想回应却没有力气。他想跟隔壁的冯悫求助,却发不出声音。
在他的意识彻底堕入黑暗之前,他忽然想到:这就是中蛊吗?
几乎是玉知春的意识完全消失的同时,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眼神清明,神色冷静。
他魆地起身,坐在床上,低眉望着自己的右手指尖。他右手的食指指尖出有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点,哪怕是仔细分辨,也未必能够看出来。
那里就是蛊虫进去的地方。
思索片刻,他在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和心脉处点了几下,便步履稳健地走出房间,去了隔壁屋。
玉知春敲了房门:“冯兄。”
冯悫睡眠极浅,早在玉知春打开自己的房门时便已有所察觉,此时自是点了灯,道:“进。”
说是如此,但他感觉玉知春说话的语气似乎与先前不大相同。
玉知春推门而入,伸出右手指尖,递到冯悫面前:“冯兄,我似是中蛊了。”
冯悫瞥过他的指尖,目光落在玉知春的脸上。依旧是那张化着夸张妆容的脸,可说话语气变了、看人眼神变了,身上的气场也变了。他捏住玉知春的手指,盯着玉知春:“什么时候?”
“方才,不到一盏茶。”
“中蛊之人几乎是当场晕厥,你如何坚持这么久?”冯悫没有当即施救。
玉知春的目光不躲不避,眼底闪过些许笑意,像是赞许,又像是讥讽。他道:“我不知道。”
冯悫还要再问,眼前的人忽然昏厥,往地上倒了下去。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捞住玉知春,而后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去。
直到抱过玉知春,冯悫才发现这人瘦得不行,后背的脊梁几乎硌手。
但是玉知春的身体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