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

　　有点阴嗖嗖的。

　　电话那边接通后迟疑地“喂”声，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陌的来电号码属于谁。

　　“，”谢云自报家门，“谢云。”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

　　“你在哪？”又问。

　　“那个，还在学校，考试没考好被留下来补课。”王檬小声地说，“你先去李子巷，他们都在陆哥家里”

　　谢云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头看后黑漆漆的一片教室，没有哪个是开灯的……被荒谬得想发笑，黑灯瞎火补什么课？

　　王井龙和陆鸾五大三粗像个傻子，不是。

　　“就站在德语楼四楼厕所门口，”谢云淡淡地问，“你在哪个隔？”

　　电话那边立刻失去声音。

　　三分钟后。

　　谢云拉开女洗手后一隔的门，目光冷静地看里面站的小姑娘。

　　浑湿漉漉的，校服裙子和衣服狼狈地贴在，色的校服衣因为湿水透得隐约看见里面浅色的内衣。

　　漆黑的短发贴在发的脸。

　　在发抖。

　　见到谢云的一瞬，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瓣动动，谢云扶隔门的手背青筋凸起。

　　“要是不想被发现湿，你趁下午太阳还在从学校走回家应该也干的差不多。”谢云看，淡道，“躲在这里有什么用，你哥他们虽然迟钝，但是早晚还是发现。”

　　王檬没动弹。

　　过一儿，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牵走出洗手隔，犹如一具行尸走肉，直到下楼，被塞进汽车的副驾驶。

　　淡淡的玫瑰香是女士香水的气味，那气味将笼罩起来，驱散鼻息之洗手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抬抬头，正巧看见谢云替扣安全带的侧脸……

　　“……”

　　“为什么被欺负？”

　　谢云打开空调，调到热风，风度大，控屏幕对副驾下对流三个方向的风都打开，让温暖的风吹过小姑娘的脸。

　　王檬觉得的血液在回流。

　　“说，说有爹没爹养。”

　　王檬怀疑自己也是魔怔，也能是车内舒适的温度和香味让觉得过于安心，憋很久秘密就这样被说出来。

　　“说李子巷出来的，又、又穷还很臭。”

　　李子巷的下水管道很老旧，确实常年弥漫腐朽的臭味，但是这味道当然不让活在那里的人也染……

　　现在的学还挺恶毒的。

　　欺负人要什么正经八百的理由啊，随便找一个都是罪名。

　　“……为什么不告诉你哥？”

　　“哥，高三，”小声说，“怕他打架闹事被记过。”

　　说话带颤。

　　在电话里就是这种声音，想哭又不敢哭。

　　王井龙他们能真的是傻子，才听不出来异样。

　　谢云转，看蜷缩在车副驾驶的小姑娘，一狼狈，面色得发青，双眼黯淡得看不见一点光，这种时候，别的学都坐在家里吃父母做好的香喷喷的热饭热菜……

　　却蜷缩在厕所里，有家不敢回，像只湿漉漉、浑凌乱的下水道里活的小鼠。

　　才初三，撑死不过五岁。

　　谢云有点烦，发动车子开除学校门，停在街边汽车空调将小姑娘烘干的时，靠在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用手机给陆鸾他们报平安，睁眼说瞎话：

　　云云云：小姑娘考试没考好，老师说还要几分钟才放人。

　　不当陆鸾的面撒谎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发完微信又看眼王檬，见在揉眼睛，假装没看见手背的淤青伸手拍拍的肩，从汽车储物箱里拿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去血红丝的，”说，“别揉，你眼睛太红。”

　　王檬小声说“谢谢”，在滴眼药水的空挡，谢云闲没事，又打开微信，心不在焉地刷下朋友圈。

　　结果正巧看见今年才大二的堂妹谢珊新发条朋友圈，是个新买的chanel的包，配字：

　　阿爸近遇见企图作乱之人，心情不好，被和阿妈强行拖出来逛街……撒泼打滚让给买这个，不管什么作乱之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殊不知后占便宜的都是，凭本事靠亲爹，嘿嘿！

　　谢云面无表情地欣赏品鉴完每一个字，遵守人类交礼仪地大方地点个赞，顺手评论：已阅，作乱之人现在尤想送你亲爹下地狱。

　　发完三秒，微信震。

　　谢珊：谢云，你有什么疾病吗？

　　云云云：没你病的重。

　　谢珊：你不是有病是什么，自己没阿爸还看不得别人有？

　　云云云：你说的对，是看不得。

　　云云云：所以你也准备好体验没爹的快乐吧。

　　云云云：跟你不一样，阿爸就算没也饿不死，但你和你阿妈到时候去讨饭，恐怕狗都嫌。

　　谢珊：放你老母的屁，你爸才下地狱！

　　谢云看嗤笑一声，眼神很淡，转头看边低头闷闷的小姑娘，终于恍然懂得自己的正义感来源于何处：看软妹，何尝不是看见另一个自己？

　　至于谢三叔，谢国昌……

　　不急下地狱也行，在那之，至少得先下个监狱。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本文感情线无虐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