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返行 一三二
会回头盯着齐祯看一会儿,然后再和身旁之人窃窃私语几声。
果然,齐祯刚出现在校场上,立刻就吸引了一大批目光。知道他的人在不断地朝着这里交头接耳,不知道的也赶忙凑过去誓要问个明白,问明白了再与别人志同道合地嘲讽几句“庶子不知天高地厚”。
齐祯只是安安静静地寻了一处没人拥挤的地方站着,他用漠视将自己与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源源不断的非议相隔离,他腰板挺立如石竹,秋风拂过,吹了发丝轻扬,整个人长身玉立。
肖寒年纪小,却从小就熟悉那些夹枪带棒的言语。从前在宫里,自己与母亲会无端遭人恶言相向,如今换做了齐祯,肖寒又如何不知道这种滋味?更何况......
肖寒放眼望去,光围住了整片校场的人就有成百上千之多,更不用猜想在这个校场之外还有多少他们无法听见的言辞。肖寒敬畏又心疼地看着齐祯置身事外的淡漠侧脸。他的哥哥就这样屹立在这里,任由别人用言语共同拼凑出一次酣畅淋漓的群嘲盛宴,却没有一句反驳。
肖寒只觉得,一下子面对这样的浪潮,如果换做是自己,一定会无法忍受,一定会崩溃,他同时也觉得如果是换做以前的齐祯,那也一定会拿出尽量凶狠的一面,大吼着叫那些无聊的人滚开。
不过现在位置不同了,风景变了,能做的事也不一样了。
肖寒还是替齐祯难过,他也十分愤懑不解。为什么呢,凭什么呢。这是哥哥自己的事,没招他们没惹他们,从头到尾也不欠这些人的,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日子,言论莫名其妙的就像发大水那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肖寒见齐祯无动于衷,怕他自己硬抗这些压力,便对他道:“哥哥,有的人天生就是吃泔水长大的,嘴难免臭一些,心也坏一些。”
齐祯道:“安心,我不在意这些,就这几句还影响不了我。”
肖寒还欲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们二人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祯少爷,你可千万别不在意啊,人言可畏。”
这话听着像是劝导,但语气里却夹带着戏谑。齐祯的眉头一挑,他知道是谁来了。
是可木花。
齐祯回过头,尽管不乐意,但还是克制守礼地冲着他行了一个礼:“可木花殿下。”
可木花负着手,悠哉地晃到齐祯面前,道:“刚刚远远的就见你来了,我是想来与你打声招呼的,想着一会儿你上场了就算是给你助个力也是好的,却不曾想听到了你方才那一句。祯少爷,恕我多嘴,你可不能真的放任那些风言风语自流,有些个混账东西混在里面混淆视听呢,你该骂的时候就该骂,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就该揭穿有心之人的面皮才好。这样一来解气,二来也就不用背负无端的恶意言论了。”
齐祯面上倒是扬起了一丝笑意,道:“多谢殿下指点。”此外,便不再多说一句。
可木花见他无动于衷,便轻哼一声,无趣地走了。
肖寒见可木花离开,赶忙地对齐祯道:“哥哥,千万别听他的!”
齐祯故作无知,问:“为何?”
肖寒着急道:“他想让你把事情闹大呢!”
齐祯笑道:“你倒是挺懂。”
肖寒怎么会不懂呢。与母妃在后宫里过日子,见的最多的就是众口铄金、落井下石。只是从前年纪小,且遇上这样的事情都是看客,最后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才知其中的苦辣滋味。
齐祯又道:“连你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得出来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肖寒听齐祯这样说了才松了口气。他又见齐祯的眼睛一直在往固定的那几个方向看,肖寒也顺着看过去,原来是齐钰晖。他病养好了,夹着尾巴做人了一阵子,现在他正在席位上拉帮结派,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地与人侃大山,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这里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用猜也知道那人又在添油加醋地说齐祯坏话。
而齐祯的目光没有在齐钰晖身上停留太久,他眼眸一转,又望向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坐着江月柔,但肖寒知道,齐祯在看的不是江月柔,也不那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期盼着能搜寻到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肖寒站得离齐祯近了些,道:“哥哥,今日只有少夫人来了。”
齐祯的目光顿时一滞,随后垂下了眼帘:“我以为父亲也会来的。”
肖寒道:“原本是要来的,还想特意从行宫里赶回来的,但是公爷说有要事,便将世子爷带走了。”
齐祯略一点头:“嗯,自从上任后父亲就忙。”
肖寒在齐祯身旁,他仰着头能看到齐祯面上的黯淡和失落。
肖寒也没有办法,这样的事他安慰不了,肖寒只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对齐祯道:“哥哥,今天还有我们呢,我们都在陪着你。”
齐祯终于抿唇笑了笑,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