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意外
马不知在地上踩中了什么,一崴脚竟踉跄绊到了自个儿,巨大的马身一个打摆便向崔岑方向砸下来。
这要是砸中了,连人带马都要压扁了。
间不容发,崔岑清亮异常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矮身从筒靴里摸出一把匕首,镇定地一匕插进倒过来的马身上,借力一个倒翻!
身子似在空中打了个圆转,矫健若游龙,他还有余力再一脚踹向马腹!
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力气,崴马借着这股巨力,轰隆一声将左侧狂奔的那匹高头大马压在身下扬起漫天尘土,霎时马嘶马吼震耳欲聋,血流如注。
车轮脱飞,车厢被拖在地上拽行许久,到了这一刻也分崩离析。两匹马像座小山似的叠着,吁吁喘气,悲鸣不止。车夫被甩飞出去,落地时屁股底下垫着一块散架的车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崔岑上前,从马背上反向拔出匕首。匕刃刺进去极深,带出了一股血水,腥气四溢。他背着一地狼藉走到车夫身旁,忽然举起匕首。
在车夫惊骇至极的目光里,崔岑淡定地匕刃上的血迹擦在了他肩膀上,行为恶劣但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下回别尿裤子。”
等到崔岑离去,车夫才惊觉自己裆下一片湿意。
“侯爷你吓死我了!”片刻后钟意赶上来,见到崔岑没事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他家侯爷武力值比他还高,但这样惊险的事,万一有个什么,是绝不允许的!
崔岑唇角微扬,似意犹未尽:“不知是谁送我的这份大礼。”
钟意咧嘴笑了笑,可不是,这下不敲干沈太守的骨髓都不好意思了。两人向来路走去,与林敢三人汇合时,崔岑面上已不见一丝异样。
一见到崔岑,沈庆和沈复才半颗心落地,剩下半颗自是要为这事给崔侯一个交代。在郓州地界上,燕地三州之主出了这样几乎等同刺杀的事,怕是要交出个足够分量的人才能作数了。尤其沈庆老郎中,不止面色苍白,心里更是凉透了。
礼宾馆的车马用具正是他的孙子在负责,他知道自己孙儿的品性,这下不死也脱层皮了!
崔岑听他们二人解释保证了许多,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倒是对桑园依旧有兴趣:“这离桑园还有多远,我们走着去方便吗?”
沈复的心跳已平复许多,见崔岑没有当场发作也是松了口气,态度越发恭敬:“回崔侯,估摸着还有六七里,若是崔侯想去,我们不若在前方十里亭里稍作歇息,待城中再派车马过来。”
一旁的林敢忽瞥了眼沈庆,插嘴道:“沈公子,若是派车来便再换个向导罢,据我所知……”
那意思不言而喻,别看崔岑是在别人地界上,但他们竟连这种小事也一清二楚。沈复心中一丝侥幸也不敢有了,沈庆更是吓得直冒冷汗。
钟意眼睛一亮,极有默契地笑道:“在乌镇我们也不识得谁,只一个沈七娘子还面善,沈公子不若发信回去,叫七娘子一同出来踏春罢!”
沈复不意他们提到妹妹沈砚,再看崔岑没有出声,这是默许的意思?
方才性命是人家所救,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沈复对着崔岑那张冷脸,实在提不起什么拒绝的胆气。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此时此刻就是他爹在也要低头,沈复自然遵命:“就依林将军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