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4 章 晋江文学城
伯顿,也没有重生的二哥。
到底要依赖兄弟多久呢?还有多少时间够他磋磨,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出道两年,他真切地看到、感受到了,身后有很多追赶上来的年轻人,比他更有灵性,像容修一样有天赋。
他知道他应该强壮起来,他应该更无所畏惧。
京城小伯顿应该有自信,白翼应该天不怕地不怕……
但是,他不是二十岁了,他不是当年的白翼了。
他觉得,出狱那天,狱警张叔提醒得很对,监狱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与社会脱节。
他的脑子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你不是当年的白翼了。
往往这时候,身体里就会有另个声音,在叫嚣着、咆哮着、对抗着。
两个声音在某一时刻几近将自己拆成两半,它们相互嘲讽,撕打,不分胜负。
每次想到这些,白翼的胸口就像着了火,难受得就快要死掉。
昨晚他又惹了事,在局子里看见容修带着兄弟们风风火火赶来。他心里又热又痛,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还哪儿有脸面,去面对好兄弟们,不能给乐队添砖加瓦,又拖后腿儿了。
卡丁车疾速飞驰在赛道上,一圈接着一圈,初秋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不着边际地想,如果现在就死掉,乐队会让谁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就像当初连煜离开乐队时,容修并没有挽留,凉薄又冷酷,他很快又找到了“没头脑”担任主音吉他……
白翼当时骂他“没长心”,容修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奢求,不强留。
似乎……也不光是这些?然后,两人都说了什么?
连煜走的那天,他们在破车库喝了很多的酒。
时间过得太久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零零碎碎地记得,有些忘记了。
在飞驰的速度中,那些少年时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闪而过……
……
容修十四岁那年,半离家出走状态,钢琴的课程、滑冰班、书法班都不再去了。
但容修还在和雷利农老爷子学吉他,同时跟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学声乐,每周去老教授的家里上课。
容修决定组band之后,就开始鞭挞白翼拼命肝贝斯,三天两头满京城地跑,找人切磋battle。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容少校就流露出了抖s属性啊。
光学贝斯不行,他还要白翼跟他一起学唱歌。
容修认为,白翼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是非常有唱歌天赋的。
当然,容修也是这么对他的声乐老师说的。
容修一定要给老师看一看,他的这位有嗓音天赋的好兄弟。
可想而知,擅长炫耀队友的大魔王,当时站在老教授的钢琴边,对她说这些话时,该有多臭屁。
老太太教了一辈子的学生,自然是个爱才的,但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够,也颇感无奈,就姑且答应让容修把人带家里听一听。
于是,正处于变声期的容修,硬拉着白翼一起去了声乐老师家。
白翼记得清清楚楚,那位老教授的家,在大学的家属楼。
那楼区有年头了,楼体布满了爬山虎。
容修带他上了楼,直接把他带到老教授的书房里。
容修让白翼站在钢琴边,给老师过目。
老教授就让白翼唱一首歌。
考虑到老教授的年龄,容修就让白翼唱一首老前辈听的那种。
十六岁的白翼,从小玩音乐都是野路子,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余光里,瞧着教授家四周的书架和奖状、证书,学生获奖的合影……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正式的阵仗。
于是,他就瞅了瞅容修,听话地想了想老教授能听懂的歌,他以前也看见过艺考生上课……
白翼非常紧张,端正地站在钢琴边,毫不扭捏,还给自己报了个幕:下面一首有名的老歌,请老师点评。
鞠躬,额头差点磕钢琴上,开口就唱!
白翼一开口,容修和老教授都怔住了。
他唱的是《啊祖国的土地》。
……嗯,那是一首美声。
你看,白翼在那个年代时,就无师自通了魔改爱国歌曲,唱摇滚版本的红色歌曲……
那天,是白翼第一次正式地上音乐课。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唱完了一整首歌。
老教授可能是被他震慑住了,手指几次放在键盘上,像是想为他伴奏,但都犹豫地放下了手。
白翼唱完了之后,容修就直勾勾地看着老教授。
十四岁的少年,专注的凤眸里充满了“他唱得很不错吧”的光亮。
老教授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维持着笑容:“这种歌,好像不太适合他,歌曲的意境……和韵味……”
容修严肃地说:“老师,我觉得,他唱出了祖国土地的霸气。”
白翼一听容修夸奖,激动地望向老教授。
老教授点头:“是很霸气,别人唱的是中国的土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你的好兄弟……他唱出了亚洲,冲出了地球啊!”
兄弟俩:“……
容修:“老师,他刚才上highc了,那是女声的音高。”
教授:“嗯,可以上女声highc,可是那种像被强.奸一样的声音有什么意义?”
容修:“……”
那真是白翼一生难忘的课堂。
容修后来给队员们讲课时的毒舌,可能和这位老教授也有点儿关系?
如你所料,老教授并没有接收白翼这位学生,但白翼可以每周来家里接容修下课,顺便给老教授唱一首歌听听。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年,老教授似乎不仅在教白翼该怎么唱歌,也好像在教容修该怎么教学。
但容修和老太太是两个风格,于是很长一段时间,白翼都处于被拆成两半的状态——
老教授:“立起来,立起来,像个空心杆子一样,打通了唱。”
然后,转头回到家里,白翼又在站在大魔王的钢琴边,被一阵毒舌和鞭挞,把他刚立起来的杆子咔嚓一声掰折。
后来,老教授精力不够了,不再教学生,容修就把白翼带到了雷利农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是玩吉他的,但他的琴行里也有不少玩贝斯的高手。
在这期间,他们的band多了一位成员,就是连煜。鼓手则是一位业余兼职的学生。
那年,白翼十七岁,他真正知道了“音乐”。
他染了一头红毛杀马特,背着一把贝斯,杀遍了破车库的那一条街。
哪儿来的天赋呢?
是容修创造了他的天赋,成就了京城小伯顿,“容修”就是他的天赋。
回忆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卡丁车慢慢地在终点处停下来。
白翼仰头望着初秋的太阳,浅金色的,是他们的应援色。
他想起,当时两人都没成年,只有连煜成年了。
只有十五岁的容修,带着他人员不齐的地下乐队,去破车库偷偷演出的日子。
还记得,dk乐队第一次登台演出,白翼一激动,提前两三就去发廊做了个头发,染了一头红毛。
现在回忆起来,容修当时看到之后,整个人都不怎么好啊,还说他不伦不类什么的。
白翼倒是很兴奋,但他也发现,这个模样在非视觉系乐队里,看上去十分另类,不太合群的样子。
为此白翼还低落了一下午。
然而,演出当天早晨,白翼担忧又紧张,犹豫地问容修,要不要把头发染回来,不然,会不会不适合dk?
容修却摇了摇头,他说,你就是dk。
当晚,破车库的客人不太多。
老实说,其实没几个见过dk还是地下乐队时的首场演出,而见过的,都印象深刻。
贝斯手一头杀马特红毛,吉他手则染了金发。
耀眼的镁光灯里,主唱披着黑色斗篷,带着兜帽,只露出了下巴,还有他拿着红色麦克风的黑色指甲。
那天夜里,只有小半场观众的破车十分轰动。
演出结束之后,破车库的洪老板就想,能不能把他们留下来。
但破车库当时的经营状态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