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5 章 晋江文学城
照理说,livehouse是作为出道乐队演出场地存在的,并不需要驻场乐队。
不过,那是破车库经营困难,连房租也付不起了,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地闲着也是闲着。
容修与白翼、连煜商量了一下,他们就同意了,这是很好的磨练机会。
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们约好的,赢,我们一起狂,输,我们一起扛。
那是band的最初阶段,乐队的魔力开始改变他们,一切从那时开始。
他们的配合简直珠联璧合,然后其他人慢慢加进来。兄弟们一起合奏,一起唱歌,一起站在舞台上,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走出卡丁车赛场,白翼走在路边,望向高大摩天轮的方向,他们当初就是在那附近,第一次跑外地的商演。
快到下午的时候,白翼把乐队曾在这个城市一起去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时过境迁,他觉得恍如隔世,但又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白翼站在小广场上,仰头望着摩天轮,他们当年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老虞,乐队终于组成了。
但是,不到两个月,连煜就离开了乐队,容修没有挽留他。
连煜正式离队的那晚,容修始终没有挽留。
那年白翼十八岁,他喝了很多的酒,对容修说醉话,骂他没有心。
他骂咧咧说着醉话,还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吉他手走了,容修连留也不留,如果将来贝斯手走了,是不是也会这样的待遇啊?
容修就笑,“贝斯手不能走,没有二哥,就没有dk。”
那时候,容修是这么说的吧,带着调侃的语气。
而醉酒的白翼当时并没有多想,他只想着,当初是两人先搭伙的,一起为乐队取的名字,不管少了谁,乐队都建不起来……
白翼回忆了很多,初秋凉爽的风,吹在凉飕飕的脸上。
白翼揉了揉眼睛,大步走在正午的阳光里。
没有白翼,就没有dk。
白翼被判八年半那天,临行前,白翼对他说,乐队要照顾好,可容修对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没有二哥,就没有dk。
然后,dk果真就销声匿迹了。
直到二哥重见天日,容修让dk重生了。
小时候排练时的一幕幕画面,全都突然从隐匿的角落跳出来。
——没有京城小伯顿,就没有dk。
白翼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他小跑起来。
他跑得飞快,耳边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
他跑得肺快炸开。他已涕泗横流。
跑到客运站时,他终于开了手机。
有很多未接来电,以及连煜发来的微信。
还没来得及看,他接到了小九的电话。
大概是拨打了很久了,听那边终于接通,像怕对方挂断,小九劈头盖脸就开始说话。
小九哑着嗓子:“二哥,你在哪,晚上的演出你不管了吗,那边已经开始彩排了,你到底在哪啊?!”
白翼忙着扫码买车票:“在外面,先不说了。”
小九稳住情绪:“好吧,演出的事先不说,你别想不开啊,你……你不回来了吗?二哥,你不管dk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回来了,dk将来该怎么办,容修该怎么办……”
白翼:“不回去?不回去能行吗?就算走出天涯海角,我也只有一个地方能回啊。”
白翼轻叹着,仰头看向雨后的太阳。
是的啊,容修是他唯一能回的地方……
白翼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没有老子,就没有dk,还谈什么将来。”
小九:“?”
这牛逼吹的,画风突变,不会是昨天被人打坏了脑子吧?
白翼拢了一把头发,带了丝缕的白发,像当年京城小伯顿的杀马特。
“那家伙说的。”白翼迎风而笑,“我兄弟。”
*
白翼那边回顾友情岁月的这天上午,容修收到了官方邮寄来的证书。
中马友谊杰出贡献奖。
除了证书之外还有勋章样式的奖牌。
容修只打开包裹看了一眼,然后把证书放到了一边。
整个早晨,队长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
乐队兄弟们都发现了,也得到了二哥失踪的消息。
姑且算是“失踪”吧。
手机关机,突然离开医院,不告而别。
整个上午,沈起幻几乎把井子门和二哥有交情的大哥们骚扰个遍。
大家都没有二哥的消息。
大梁老虞也没有。
“别找了,一点责任心没有,我没有那样的兄弟。”
早午饭时,容修说了气话,丝毫不承认他担心白翼。
他的确有点起床气。
照理说,乐队排练很圆满,按照容修的习惯,从演出的头天晚上开始,就绝不唱歌,不毒舌,尽量少说话,为了保护嗓子。
除此之外,演出之前,还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必须得睡到自然醒。
对于这些“注意事项”,容修还是比较矫情的。
但今天早上,他是被顾劲臣唤醒的。
其实,凌晨3点时,容修醒了一次。
怀里的顾劲臣已经睡熟了,容修下了床。
趿上拖鞋,出了卧室,打开露台的拉门,往外张望了半天。
外面一片漆黑,还下着大雨。
他妈的,他妈的,明天有演出,天还下着雨。
好在不是dk首场演唱会。
如果演唱会下雨,就比较麻烦了。
冒雨演出不是不行,但直接影响上座率和舞台现场。
事实上,在开会研讨演唱会地点时,容修本想定在室内体育馆。
鸟巢的看台能遮光避雨也很好。
恒影也想联系水立方,首先天气方面就更保准。
但容修知道,白翼更喜欢工体,之后才是鸟巢。
不,不是喜欢,而是梦想,是执念。
当年组band时,两人一起做过这样的美梦——
记得那时,还是奥运期间。有一天大半夜,乐队刚演出结束,在工体外边的小广场一起玩耍纳凉,白翼玩滑板时摔了一跤。
那次摔得比较重,下巴都蹭破了,血珠子一下涌出来。
滑板摔在一旁,容修上前扶他,白翼却没爬起来。
白翼趴在地上,像翻不过来壳子一样,伸长了脖子,仰着头,死盯着前方工体的巨型建筑。
色彩斑斓的灯光中,白翼就那么直勾勾地瞅了很久。
然后,突然大骂了一声“操”。
那晚,白翼趴在地上,一下巴的血,手指着工体黑洞洞的大门。
那洞口像个神秘的洞穴。
白翼勾出一个狂傲而又邪性的一笑,对工体大门骂道:“看个几把看?等老子的乐队将来火了,一定要在你那里边儿干个大事,干得你一波接一波的高朝!”
十七岁的容修:“……”
年近半百的工人体育场:“……”
不知白翼是否还记得当年骂过的这句,但容修始终记得。
于是,恒影开会时,容修毫不犹豫,就将dk首场演唱会的地点定在了工体。
这是白翼的梦想。
也成为了dk的梦想,容修的目标。
……如果,白翼不在dk,还会有首场演唱会么?
夜里三楼露台上,容修站在遮雨檐下。
他不知白翼去了哪儿,还会不会回来。他在心里骂了白翼一百遍。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又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就像当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