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

　　【天逐渐暗下来，伏案工作了一下午的崔红揉了揉双眼，起身正要去开灯，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急促又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快让老爷回家！”

　　“你好？请问你找谁？”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崔红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你是索菲亚公主的女仆，从百江远道而来，公主出事要找亲戚帮忙，你会怎么打这个电话？”令月问。

　　媛爱理所当然道：“直接说陈部长麻烦你过来看看，公主不好了。”

　　“对。但是当时是怎么说的？”

　　“小姐不好了快让老爷回——崔红在对方说完之后才问对方找谁，之前崔红甚至没有开口。但是女仆似乎已经知道陈部长不在，接电话的另有其人？”媛爱又摇头，“说不定，陈部长告诉女仆自己下午开会，所以女仆才这样打电话。”

　　“那么，如果女仆事先知道陈部长不在，再加上索菲亚公主身份特殊，她来南嘉里的事几乎是绝密。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打这个无头无尾的电话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说，有紧急的事找部长。可是也不排除这个女仆就是冒冒失失的性格啊。”

　　“如果她冒失，还会记得带着部长的亲笔书信过来吗？”

　　“那，也可能是其他女仆机敏——”

　　“那为什么还要派这个冒失的女仆过来呢？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会酿成外交事故的。别忘了一直有谣言说陈恪唯与百江有勾结，现在又去见百江的公主，岂不是坐实了猜测？”

　　媛爱并没有被说服：“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可能当时公馆里所有人都忙着照顾公主，可能这个女仆平时很机灵，但是遇到大事就会慌张，别人不知道。也可能她没有想这么多——”

　　“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有问题。但是这个女仆提前打了电话来。”

　　“对。电话。这说明她还是考虑得比较周全的。”

　　“别忘了这是1972年，电话还不普及。我刚刚问了门童，这附近有电话的只有酒店大厅与公馆。从公馆到这里需要十五分钟。我听过电话里的声音，与女仆是同一人，她在挂掉电话后不到三分钟就来敲门，电话只能是从一楼大厅里打来的。既然她都已经到了酒店大厅，为什么还要多次一举浪费时间，去打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目的只有一个，确认办公室里的秘书还在，并且用公主发病为借口将她支开。然后那两人——”

　　“你的意思是，那两人与女仆是一伙的？”

　　“咔哒！”

　　旁边的门发出了动静，令月立刻示意媛爱开门，走廊上的两个人没料到，被令月两拳打晕，与媛爱一起拖进来。

　　查阅记忆，这两人在陈恪唯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找寻的竟然是杨庸发给陈恪唯的邀请函。

　　“杨庸刚刚特意打来电话确认。”媛爱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混进大世界？”

　　“这两个，是傀儡。”令月突然说，“他们的记忆是断开的，只能找到半个小时前被命令来找邀请函。恐怕那个女仆也是傀儡。”

　　“这么说，和兰家有关？”

　　媛爱若有所思，抬头发现令月正看着自己，于是笑道：“兰家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你身边那个叫银白的死神，不就是兰家人嘛。”

　　令月移开视线，将两个昏迷的傀儡搬到走廊上，重新开始思考崔红之后的遭遇。

　　原来那时候的怪异感是这个原因。

　　崔红到达公馆之后，目睹索菲亚公主犯病并被抢占灵魂的全过程，但是负责照顾公主的医生护士甚至仆人，都给令月一种奇怪的感觉。

　　【崔红像是跳进了冰水池子里一样，止不住得浑身战栗，她疯了一样拦住身边的人：“那不是公主！公主的灵魂没有回来！”

　　可护士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带着无奈而礼貌的微笑，拽开她的手，匆匆走了。

　　想去找女仆，却发现女仆不知道何时也不见了。

　　走廊里的人忽然只剩下崔红一个，而那个房间，也被锁上了门。

　　到底，怎么了？】

　　将怀疑说给媛爱听，媛爱推测：“不会是担心崔红这个外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故意将她排除？”

　　“如果要提防崔红，一开始就不会让她进病房。”令月摇头，“我有个想法，但是没有证据。不管怎样，我们要搞清楚的是陈恪唯遇刺的真相。”

　　“我有个提议。”媛爱说，“不妨趁现在去事发大楼看看？反正到晚上九点多还有一段时间——啊，还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事发大楼楼下。

　　虽然之前根据现场照片还原过案发现场，但亲身来到案发大楼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可是进入大楼遇到了阻碍：管理员挥舞着木棍将两人赶走了。

　　“真是奇怪啊。”媛爱抱怨道，“怎么之前没听说过管理员赶人？哎？不对啊！”

　　令月也点头：确实。如果管理员禁止闲杂人等靠近，那么案发当晚崔红等人是怎么进入大楼的？案发的确切时间并不清楚，崔红只说是晚上十点多。那个时间管理员不应该睡了。如果他不负责任倒还有可能，可这个管理员是有官方认证业主赞许的，那么那天晚上，管理员在做什么？

　　不管怎样，令月和媛爱要先想办法进入大楼。

　　二十分钟后，媛爱用一壶兑了安眠药的酒弄晕了管理员。

　　令月暗忖：案发那晚管理员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大约管理员也知道如果说出喝酒误事会丢掉工作，所以隐瞒了这一点。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媛爱的这壶酒，是不是刺杀就不会发生？

　　不。不能随意改变过去。

　　从四月到六月，令月已经尝到了改变过去的苦头。

　　成功进入大楼，很多细节还是和当初想象的不一样的。

　　首先，这座大楼并不按照常规划分楼层。其实从管理员住半地下室就能猜到几分：大楼处于一个斜坡处，东侧比西侧要高出不少。为了平衡这个落差，西侧多修了一层与半地下室，也就是说从西侧进入的一楼，对于东侧根本不存在，而东侧的一楼，实际上是西侧的二楼。

　　其次，大楼内一共有两处楼梯与两部电梯，电梯设置在每层正中间，楼梯则分别位于走廊的最东侧与最西侧。

　　崔红说案发当晚自己与陈恪唯在三楼分开。之后被发现晕倒在四楼的房间里，这里的四楼，对于他们分开的三楼来说，究竟是同一侧的四楼还是另一侧的四楼？

　　媛爱已经被绕晕了：“我说，我们干脆就躲在事发的房间里这样不就真相大白了？”

　　“不能改变历史。既然历史上没有记录我们的存在，我们就不能这样做。”令月再次强调，“不过，一心想要改变历史的你，恐怕理解不了——”

　　“说什么呢？”媛爱不悦，“我就是提个建议。既然不行，那就老老实实查。你们不是还原了案发现场吗？直接去案发的房间呗。”

　　根据当时的记录，两名被害人都被发现倒在西北角四楼。既然是西北角，对应的东部就是三楼。

　　可是站在门前，令月与媛爱都犹豫了。

　　不能改变过去。

　　走廊还算干净，起码没有走上去就会留下脚印的厚厚灰尘。可是门后的地面上，像是没有被污染的雪地一样，灰尘组成了屏障，阻止两人前进的脚步。

　　媛爱苦笑：“如果是雪地密室，你一定有几十种办法恢复原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