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四叶纹身之十一
开车?对于理工科教授,开车应该不难学吧?”令月对这件事一直很好奇。
於克己转过身,不看令月:“车太危险。”
“如果技术不好,车确实危险。”令月系好安全带,低下头,“我家人就死于车祸——”“看吧看吧!所以我不学。”
“你那叫因噎废食。我和你正相反。”
越是艰难的事,越是要逼着自己去面对去克服。一辈子躲在避风港里,只会越来越不堪一击。
令月一个变道超过两辆私家车,上了高架。
经过孔昱住的小区附近,令月特意下了高架绕着小区开了一圈:“孔昱住这里。”
“以后我得躲远点。”
“你对她很反感?”
“不反感。”
“那为什么要躲远点?”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於克己面无表情摘下眼镜擦拭,“与我牵扯太多,只会害了她。”
“对我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
“我是说,除了合作之外的其他感情,都不应该有。”於克己偏头看着令月,“难道说你——”
“我误会了。”令月抬起右手打住话题。
“解释清楚就好。”於克己重新戴上眼镜,“毕竟我是经历过中世纪地质运动的——”
“真的?!”令月知道降临派不是普通人,但是没想到这么不普通。
於克己趁机追问:“对我们降临神有兴趣了?”
“不。我还是关注自己的事比较好。”令月敬谢不敏,“倒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请说。”
“我们每个人做事,都应该有自己的目的。比如我是为了追查泠彩自杀,杨庸是为了复活女儿加上治愈自己的疾病,惠子呢,管理着整个死神系统——可是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建立理想新世界。”
“啊?”
令月不知道这是玩笑话还是真的,该笑还是该严肃,眉头皱成一团瞟了於克己一眼,他倒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玩笑的样子。
“那个……你……理想这么高远啊……”令月试探得问,“能不能问一句,这是你个人的目标,还是所有降临派都这样?”
“所有。”於克己依旧正经八百得回答,“只是实现愿望的手段不同,导致我们内部出现分裂。”
“啊……这样……”令月对这个高深的话题既感兴趣又不想多问——感觉会是个很麻烦的话题,而且谈的多了,谁知道於克己会不会以此为把柄离间自己与惠子呢。
但是於克己明显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
“你不觉得现在的社会存在很多问题吗?”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问题。不断解决这些问题,才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动力——”
“但是我们有更快更好的解决办法。”於克己舔了下嘴唇,略兴奋的模样。
啊,开始长篇大论了。令月连忙抢断。
“既然如此,你们好好加油。”
正准备发表演说的於克己一怔,低头笑了。
“是。我们会好好加油。我们只能继续努力。”
话题中断了一会儿,於克己觉得有点尴尬:现在提这个还是太早。但是,早晚有一天,令月绝对会理解自己的目的,并且主动提出帮助自己的!毕竟自己手里,还有一张重要的王牌。
韩泠彩。
正踌躅满志之时,令月忽然开了口。
“明天——”
“怎样?!”
“你这么激动干嘛?”令月扫了於克己一眼,於克己立刻端起架子:“没什么。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吗?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说那个。今天为了照顾你的理解能力,石清还有很多话没有和我说完。明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去见她一面。”
“你怎么知道她有话没说!”於克己不服气:你这是看不起我的智商!
令月换了个说法:“那就是我有话没说完。不过石清应该也有应对办法了。”
“什么什么?和什么有关?”果然换了种说法於克己立刻能接受了。
令月看了眼路口的红路灯,车子向左转向小区门口:“刘怀璋和圣女教的事。还没完。”
“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下午我给你提供的线索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算是吧。石清应该也清楚。我相信她现在已经在采取措施了。”
“到底是什么事?你别跟石清学着卖关子啊!”
“后天,也就是5月14日,是圣女教一周一次集会的日子。虽然刘怀璋现在在你们手上,穆小暮也在历城市,但是不能保证杨庸不会有别的行动。我和石清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着急。石清出手,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呢!”
於克己十分有信心。
走下令月的车,於克己还没到自己家门口,就看到月光下的树丛中,躲着一个小孩子。
“看来你很中意这个身体啊。”於克己掏出钥匙准备回家,柳童谋拽住他的衣角:“简明行动了。”
深夜,南城区公安局的值班民警突然被一束手电筒的光照醒。
“谁啊——”
来人也不言语,亮出自己的工作证。
民警戴上眼镜凑近了,一字一句读。
“刑侦专案大队法医——简明!哦哦哦!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怎么,有紧急任务?”
简明带着口罩,和往常一样错开眼神不看对方:“8号送来一具女尸,听说还没有确定尸源,死因也有蹊跷。”
“8号——哦!你是说金水湾门口那个交通事故啊!哎呀老惨了!脖子以上,稀碎!你说这能是交通事故吗?摆明了寻仇吧!”
“尸体在哪里。”
“哎呀,这大半夜的……要不您……自己个儿去看?”民警递上一串钥匙,简明考虑了一下,点头。
“哎您走着,看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停尸房,简明用力拉开冰柜。
金属摩擦声在深夜里被放大。此处远离办公区域,即便有人,也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拉开拉链,简明皱起眉头。
头颅与身体分离,死前的痛苦……不敢想。
简明没有拖延时间,将尸体翻过来,在后背上仔细寻找。
果然,有一块指甲大小的伤痕。
简明攥紧了手腕,盯着伤痕看了许久,突然转身一声闷哼砸在铁板床上。
“哐!”
噪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啊!”
简明捂住嘴,指甲在脸颊上留下道道白印,双目决眦,压抑着心中的绝望,双膝跪在地上,手覆盖住那永远不会温热的躯体。
“砰!”
他又一次举起拳头,砸向脚边的地面,疼痛让他找回了一点神智。
简明站起来,用颤抖的双手从尸体上取走了一小块凝固的组织,然后小心翼翼放进恒温箱,装进工具箱,将女尸凌乱的长发整理整齐,然后拉上拉链,重新放回冰柜。
关上冰柜,简明背靠着冰柜逐渐滑坐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十多分钟,然后站起身来。
仍旧是习惯性得低着头走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毅。
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