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圣女教之十一
伴随着海底旋风爆发出一阵爆裂声,横空出世——
人声嘈杂的地下铁,
忽明忽暗的灯光,
苍白的手指
粉红的脸颊
发烫的额头
狂跳不止的心
近在咫尺的人——
“我的奶奶一直重男轻女!”
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小兰从这段不应该存在的记忆里拽出来,现实世界更加狂风骤雨。
新信徒紧紧拽着救命稻草一样的话筒上气不接下气吼叫着。
没人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控诉什么。
作为女孩降生就是原罪,被重男轻女的奶奶视作眼中钉,不满两岁就受尽折磨,拿开水烫,用针戳,吃不饱穿不暖,打骂更是家常便饭。报了警警察也不管,说是家务事。父母更是一年回不来一次,三年后还带来了众星捧月的亲弟弟。好不容易靠读书远离了那样的家庭,但是!
“奶奶让我必须辍学回家!因为弟弟要结婚,拿我换婚!可以省彩礼钱!我受够这样的家庭!这根本不是亲人!我还有自己的梦想!我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不要回家!那不是家!”
声带撕裂一样的尖锐狂吼回荡在大厅上空,盘旋许久不曾散去。
原本停下的诵经声又逐渐响起,像是带着不甘的怒吼,又像是在给予勇气,就连小兰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念起来——
不对!
小兰及时打住这种念头,大口喘着气。
在这种群体性狂热里呆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迷失自我。小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冷静下来。
但其他信徒已经回不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伤疤被自己揭开,一个又一个木媒被投入玻璃缸,一场又一场暴风雨撕碎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性。
十个故事,意味着十段悲剧。
但是今晚能发言的人只有十个。
玻璃缸里的纸条大多数是白纸,只有十张写着从一到十的数字,抽到带有数字纸条的信徒会自动按照字条上的序号上台发言——这种形式将发言的选择权完全交给随机性,最大程度提高效率,同时将信徒之间的交流降到最低程度。
木媒有新有旧和这个规则也有关系。其中一定有人参加多次集会却从来没有抽到过发言机会,因此木媒也破旧了。而有些人,就像第一个发言者那样,不止一次抽到了数字,手里的木媒也是全新的。
小兰看了下玻璃缸里的十个木媒,除了第一个丢下去的最大的木媒和第二个女生的小木媒是新的,其他都很破旧。她环顾四周,产生了一个想法。
信徒们结束了分享悲惨故事的重头戏,接着是温习教义,聆听教诲——依旧没有彼此交流的机会。
最后,是全体长达十分钟的静默祈祷。
在刘怀璋的带领下,所有人将帽子拉到最低,遮住大半张脸,低下头默默不做声。半分钟后,细碎的哭声从各个角落冒出,雨后春笋一样飞速生长,大厅里哭声混作一团。小兰趁这个机会来到盛放木偶的玻璃缸前。
十几分钟后,刘怀璋站上了讲台。
“愿圣女保佑。”
“愿!圣女!保佑!”
说完这句话,石门再次开启,信徒们缓慢从甬道离开,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不同颜色的荧光棒,原路返回现实世界。
小兰则没有按照来时的路线,而是跟上了第二个发言的有痣女孩。
然而,就在第二个岔道处,出现了一道旋转石门,仅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前面的女生进入之后石门立刻岿然不动,任凭小兰怎么用力推就是纹丝不动。将近一分钟后,门才缓慢打开,而小兰身后,还有不少其他信徒。
小兰不再耽搁,立刻通过石门,门后是一段笔直的路,虽然只有十几米,却又是一道旋转石门。
墙上有个按钮,小兰按下按钮,眼前的旋转门与身后的旋转门同时打开。
原来如此。这样的设计能使一次进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而穿过这扇石门之后,之前那个女孩早就不知道进入了哪条岔道。
见无法跟踪信徒,小兰只好选中随便一条路。
几分钟后,地道里的出现了风,墙壁上用来指路的荧光棒也消失了,小兰走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就是地道的尽头。房间墙上挂着两件黑袍子与两个面具,看样子在小兰之前已经有至少两个信徒通过这里。
小兰也将袍子挂上,面具扣在墙上预留的凹槽中,刚放进去,就听见头顶有动静,一条软梯垂下,回头看,面具已经被推入凹槽的深处——如果面具不放回的话,出口就不会打开,是这样的设计啊。
爬上软梯后,已经可以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了,小兰看到一扇活板门,用力推开,方才出现软梯的出口立刻关闭,之后,活板门开启。外面竟然是教学楼的中庭一处假山之中。
小兰脚步轻盈表情自然得混入路边三三两两学生之中,而这时,一个嘴边有痣的女孩,正抱着几本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错不了,小兰确信,无论是走路形态还是嘴边那颗红痣,和自己在大厅里见到的都是同一人。
小兰紧紧跟在她身后,并一直走进了女生寝室楼中的某间寝室——
“常夏,那个女生就是你的室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