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圣女教之十一
身散发出无所不能的圣光——小兰这才意识到,整个大厅只亮了这一盏灯,周围陷入黑暗。
突然,刘怀璋又抬起另一只手臂,所有信徒应声起立,有几个慢了半拍,或许是新来的信徒吧。
紧接着,诵经声袭来,所有人在刘怀璋的带领下重复诵读经文三遍,这应该就是第一个步骤肃立诵经了。
诵经终了,刘怀璋双手放下,有人立刻就要坐下去,刘怀璋开口了。
“耐心。”
其他信徒则继续站立着,一动不动。刘怀璋走到圣女像的正下方,手指敲击铜像底座的某个凸起物,一个小型讲台升起来。
讲台只有一米见方,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显得甚为渺小,讲台正中立着一个话筒,两边各放着两个玻璃缸,一个是空的,另一个里面装满了白色纸条。
这时大厅里一阵压抑的骚动,好像有不少人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叫出声。
刘怀璋仍然说了一句耐心,随意指了一个方向,手指所指的信徒就起身走到讲台旁,她右边的人紧跟在身后,每人抽一张纸条,然后原路返回鱼贯坐回自己的位置。
小兰也抽到了一张纸条,正想展开纸条一看究竟,刘怀璋的声音突然响起:“耐心。”
小兰猛地抬头,发现方才几个慢半拍的人也是一样反应,大概都是新人不懂规矩,刘怀璋在提醒。
等所有人都坐定,刘怀璋敲了一下讲台,信徒们才纷纷打开面前的纸条。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诡异而压抑,小兰甚至觉得信徒们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就在她以为这种沉重的无声要贯穿始终时,刘怀璋开口了。
他对着话筒说:“打开签纸,请拿到号码的圣信徒们按照顺序开始讲述。”
声音一出,小兰就发现,话筒上装了变音器,声音扭曲变形完全听不出是刘怀璋的,甚至听不出男女。
想来穿长袍戴面具就是防止身份暴露,那么对声音的伪装也是必须的。
大厅里一阵翻动纸条的声音,小兰展开手中纸条,却是空白纸一张。转头看身边的其他人,同样是白纸。
什么意思?
正此时,一个人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向讲台。小兰觉得这个人一定不是第一次参加集会,否则不会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
信徒站上讲台,调高话筒,双臂张开撑住讲台,清了下嗓子,随后,那矫揉造作的奇怪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两个星期前我在这里庄严许下自己的心愿。前天,圣女实现了我多年来的愿望。那个家暴母亲多年的男人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警察和医生都说这是他罪有应得,因为他酗酒赌博。但是我要说!不!这是圣女降下的惩罚!是圣女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感受到了我内心的苦难与对她的虔诚!于是帮助我和我的家人脱离苦海——”
正说到慷慨激昂时,刘怀璋上前半步打断道:“你内心的祈祷圣女会听到,但不是通过语言而是心灵的交流。请不要用语言来玷污这份虔诚。请用语言传递你的痛苦。”
信徒连连点头,接过话筒继续她那抑扬顿挫的演讲。
“我手中这个木媒里藏着的,是另一段悲惨的回忆。这个人是我曾经的好友,然而她却背叛了我!在她最肥胖最丑陋最彷徨无助的几年里,只有我还陪在她的身边,我是她唯一的朋友。然而,然而!她背叛了我!她用金钱换来了美貌,也用金钱换来了朋友!甚至还用金钱换来了爱情!她的男朋友曾经是我爱的人!我们那么纯洁的感情!仅仅因为她的一时兴起!就将我们拆散!我诅咒她被打回原形,永远困在地狱里不得轮回超生!”
说完,信徒将木媒分开,重重扔进一旁的空玻璃缸,在众信徒的掌声中昂首挺胸走下讲台。
小兰听得愣了:这个集会的目的好像是为了向圣女许愿报复信徒怨恨的人,而诅咒对象似乎真得遭遇了不幸。
她还想再听几个信徒的发言确认这个情况。
第二个上去的信徒显然不自信得多,步子迈得极小,一直低着头,原本瘦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黑袍子里,像是发霉了的干瘪花生,开口发出的第一声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刘怀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杯水,指导信徒掰开面具的下半部分,信徒露出下半张脸,小兰看清楚了,这名信徒的嘴边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这颗痣可以成为寻找她的线索。
喝了水,信徒的情绪稳定不少,她戴上面具重新开始发言。
“我是……第一次来……那个……听说大家都在现实生活中受到不公正待遇,如果虔诚祈祷的话,圣女能够帮助实现。那个……是这样的吧?”
信徒忍不住看向刘怀璋,但刘怀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张口诵经。
依旧是那段听不出什么语言的经文。
紧接着,其他信徒也跟着朗诵起来,声波如海浪在大厅里激荡,声音由小变大,诵经的人由少到多。
小兰仿佛身处暴风中的海中孤岛,声浪引发了海啸,海浪击打着自己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一些撕裂的沉默的原本消失在海底深处的陈年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