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菲利普诞生之七
?”
“有另一个有天赋的人在干扰。”
“谁?”小兰脱口而出,“是夏巽吗?”
看样子,对于最近夏巽与自己的频繁联系,小兰早就有疑问,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江户示意小兰安静,让令月说出自己的想法。
令月拉着小兰坐回椅子,道:“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戴熙颜。她高中时曾经展现过通过语言进行反向诅咒的能力,只要是她所希望的好事,最后都会演化成坏事,而且程度如何不受她的控制。但是我与她同学的时间太短,究竟是不是天赋我还不能确定。这次的死亡发生之前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戴熙颜曾经说过,希望詹大鹏的母亲儿子,也就是沈月娥和詹鹏鹏不要在医院里出事。这句话说完后,两人就先后死亡。”
“你认为,这名叫戴熙颜的人诅咒了死者。”
“确切来说,是两种天赋的叠加。小兰的血液导致两人必死无疑,戴熙颜的诅咒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你的假说有道理,但必须证明戴熙颜有你所说的天赋,否则这件事就是贺兰姗处理不当。”
“是。”
“有结论后立刻汇报。”
“是。”
“接下来,王胜利。”
令月坐回椅子,见小兰还在出神,便推了她一把,小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王胜利是罪大恶极!”
接下来的述职都很顺畅,江户低头看着档案,频频点头,最后挥手送来两杯热茶,将档案盒收在脚边:“很好。除了戴熙颜的事需要确认。”
“是。”小兰小心翼翼坐下,令月轻轻揽住她的胳膊,发现她还在微微颤抖,便笑着冲她点头。
小兰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将热茶捧在手心。
江户从椅子上站起身,两人立刻跟着起身。
“林先生说要见你。”
这话是对令月一个人说的,令月与小兰眼神交流了一下,小兰问:“那我……”
“林先生只交代了文令月一个人。”
“是。”小兰的尾音有点飘,令月明白:她想着正好去找吕笑难呢。
正这时,外面又传来敲门声,江户说了声进来,门一开,进来两个小个子女孩。
两个女孩看起来都不过十六七岁,稚气未脱的模样,一个瘦瘦小小,面容憔悴,另一个毫无特色,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加贺宝玲啊。”令月想起最开始江户把她们当成了加贺与宝玲。想来让这么小个子的女孩坐高脚椅,是为了能与她们平视吧。
听到令月打招呼,憔悴女孩立刻鞠躬:“对不起!打扰你们和师父交谈了!”
令月回头看到加贺,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加贺,真是不习惯这个名字。不过能忘掉生前所有记忆,改头换面开始新生活,加贺在自己看来是幸福的。
“已经结束了。”江户抽出另一套档案,重新戴上眼镜。
令月与小兰于是离开,这时候她们才注意到宝玲已经爬上了高脚椅——真是毫无存在感的女孩,这种“天赋”恐怕是七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吧。
返回空旷忙碌的办公大厅,小兰的脸颊终于恢复了生气:“幸好师父没有怪我们——哎呀令月,你既然有这个怀疑,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
“我本想确认了再说,但没有抽出时间——说起来,待会儿你见到吕先生,也别忘了帮我问一下这件事。”
“放心吧!我去了!”
令月挥挥手,看着小兰快速跑过长长的办公大厅,消失在镜子后面,令月看了眼墙上的钟。
固滦山里的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现世一秒便是此处的一小时。如今距离两人来到此处刚过去三十多分钟,时间上来说是很充裕,但令月还是习惯性地看一眼时间——掌握时间,让令月感觉安全。
梳理了一下心绪,令月走向走廊另一方的一扇黑白相间的门,门上挂着林黎的名字,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但他很少在这里。
不过没关系,只要到达这间办公室,只要林黎还在固滦山,就能找到他。
令月敲了敲门,然后将手掌覆盖在中心一块黑色的方形凸起物上,尽量让每一寸肌肤都与之有接触。
一股电流通过,门开了。
门后,是新的房间。
十年时间不算短。对于令月来说,尤其如此。
十年来,她失去了一个又一个“朋友”,失去了自小憧憬的对象,经受了一般人无法拥有的经历,认识了一群神奇的人物,去了曾经去过的没去过的不想再去的各种地方。
但这里,却是令月一直想来却不敢再来的地方。
这是一间木质结构的房间,古色古香。
可是无论是装饰风格还是家居陈设,却又前卫现代极了。极简的冷淡的灰是主打,流畅的线条与不规则的几何图形错落有致,沙发,茶几,书柜,办公桌,以及一个嵌在墙里的,似乎装着另一个世界的柜子,就是这间屋子里的全部家具。
除此之外多余的装饰物一样没有,只有一幅画像。画是油画,不知作者,不知年代。画中描绘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黑色长发,发尾打着卷,嘴角自然上翘,面含笑意,一双圆而无神的眼睛,瞳孔是与人类不同的紫色,穿一件淡紫色圆领礼服,领如蝤蛴,却戴着一串非常浮夸的项链。很难说清这是一条什么项链,有宝石各色宝玉各种贵金属若干,无甚形状,更谈不上美感。
整条宝石项链只传递了两个字:有钱。
屋子不算大,比起金碧辉煌的江户师父的办公室,这里完全是另一种极端,五米见方的屋子里即使没有多余的家具,此刻也因为坐着三个人而略显拥挤了些。
令月的到来无疑使这里的空间更加局促。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不,准确来说是,窗户现在不在。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是,在这里,任何矛盾都会成立,所有的怪异都可以看做理所应当。
因为房间的主人——也就是油画里的女人,名叫卓惠子。
她还有另一个称呼:次元魔女。
死神系统的创始人。
此刻,这个女人不在这里,但房间里的三个人令月都认识。不仅认识,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分开的小兰。
通过镜子直接到达吕笑难的所在地,和通过门直接到达林先生的所在地。殊途同归。
令月听见身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便上前一步,将门关上,也进入了眼前这个奇怪的房间。
“令月啊,我们……”小兰好像一头雾水,连自己要问什么都不清楚。令月想了下,问林先生:“师父说您找我,吕先生也和这件事有关吗?”
林黎只是点头。
他坐在一把深紫色转椅里,吕笑难和小兰都坐在令月左手边的沙发里,房间里已经没有多余位置留给令月坐了。
令月又问:“那小兰——”“我可没叫她。”
林先生的语气十分冷淡,像是在埋怨小兰的突然到来打扰了他。
小兰立刻站起来,低着头:“我去别处——”
“南宵在楼下呢。”吕笑难突然仰头对小兰笑着说道,“靛也在。惠子走得急,这两个家伙吵着没有人陪他们,正折磨我种的花呢。你能去照看一下吗?”
南宵和靛,据令月所知,都是猫。南宵是一条瘦得不像卡尔特蓝猫的卡尔特蓝猫,时常跟在吕笑难身后。靛则是一条健美的踏雪寻梅的公猫,也有几次见他变成人形,总之是惠子身边的猫,和他的主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小兰被解了围,赶紧推门出去——再开门,外面就是翠绿山谷与木质走廊了。
终于只剩下三个人,林黎不再耽搁,直接走到两人面前说:“吕前辈,开始吧。”
令月敏锐得觉察到,发起这场对话的人,或许不是林黎,而是吕笑难。而吕笑难要说的事,她很可能也已经猜到了。
吕笑难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善微笑,道:“我接下来要讲的事,因为非常重要,所以不能确定要花多长时间。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两位接下来有没有别的安排。”
令月首先举手:“我没问题。”
“那就好。”吕笑难又看向林黎,“你呢?”
林黎似乎满脸怒气但又无计可施的样子,最后还是点头:“我会根据你反映的情况变动安排。”
“可以。”
“所以,出了什么事?”林黎的发问有些居高临下,吕笑难毫不介意,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他又问道:“我想先确定一下你们两个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恕我直言,至少我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令月不禁捏了一把汗:吕笑难与林黎不合,是死神系统人尽皆知的事,甚至吕笑难前辈为了系统的更好发展,主动提出退居二线,让位林黎,尽量不在公共场合与林黎碰面。今日一见,果然火,药味十足。
又一想,这两人不合也是必然。林黎做事雷厉风行,干脆果决,甚至铁面无私到了无情的地步。吕笑难是公认的好性格,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也是不慌不忙。好在两人都是正直的君子,即使因为性格问题水火不容,但从没有发生过争权夺利相互陷害的事。也正因为如此,一向避而不见林黎的吕笑难今日突然要见他,还叫上令月,才更叫人疑惑。
不过,令月也觉得吕笑难太磨叽了,一面说着这事情严重,一面又卖着关子,于是令月主动开口:“我最近与吕先生见面,只提及夏巽学长的那件事。如果是那件事,我与你所知道的都差不多。”
林黎闻言,立刻就要问“那件事”是什么,但吕笑难出人意料得快速抢在林黎之前开口:“正是这件事。”
“这件事,我可一无所知。”
“正因为你一无所知,所以才重要。”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让我从头来说。”
吕笑难清清嗓子:“文小姐的一个高中朋友,夏巽,是个有天赋的人。他能够看到人类的死亡时间与致命伤位置。夏巽的同事,於斐烨,想要和他一起成立一个小组,调查人类社会里的道德败坏之事,并将其公布。这两人初步的计划是邀请在警队有职务的文小姐,以及能够提供聚会场地的我一起加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个成员,虽然暂时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天赋,但也是出色的人类。”
吕笑难说完了,就看着林黎和令月。
令月点头:“差不多就是——”
“所以呢?”
林黎粗暴打断令月的话,回身坐回转椅,背对着两人。
吕笑难依旧面带微笑:“我认为,此事必须重视起来。”
“就因为他们要拉拢你和文令月?”林黎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他侧着脸看着令月,勾着嘴角,问:“你把死神的事说出去了?”
针一般尖锐的发问让令月心里一颤,令月立刻摇头:“我之前一直拒绝。直到听说吕先生也在,才过去看看情况。”
“文小姐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没有答应加入。我想,贺兰姗刚才来找我,想必文小姐也嘱咐她问我这件事吧。”
“是。夏巽学长高中的时候组织过类似的小组,和这次的性质差不多。我对这个组织的前景不看好——况且,特死科的工作是我的重心,专案大队那边也要随叫随到,无论出于什么考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