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围屋
不能注意到每一个灵魂。
不久前才想过自己再也不会回灵婆那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
吃过晚饭，我再次回到了湖边，对着迷雾的远处大喊一声，旁边的石狮子眼睛亮了，张开了嘴。
单眼鱼怪划着船慢慢地向我靠近，摘下帽子给我鞠了个躬。
我跳上了船，但我没有像百年前那样趴在船翁的身上、爬上它的头顶，而是安分地站在船尾。
船开了一会儿，神兽龙马从我头顶越过。一百年前，我就是这样前往灵堂和灵婆签订了契约。
船还要开一会儿，我拿出了那只鱼形笛子，奏响了它，一曲笛音过后，我到达了灵堂。
“你来了。”是灵婆的声音。
我不客气地走进去，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居然这么快就被他变了一个样。
虽然灵婆是值得尊敬的人，可毕竟是他害我在这儿被困了一百年，也是他害我失去了椿，我心里自然会恨他……但是，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认识鲲，不会有那种经历……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得打麻将呢。”
我坦白道：“我想来找鲲的灵魂。”
灵婆睁大了眼睛，“哦？又是他，椿叫你来的？”
我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小家伙，跟人类还是纠缠不清啊。跟我来吧。”
听到他说我小家伙，我没什么在意的，但是他管现在的椿叫小家伙，未免也太不尊敬了吧。
“当年椿找那条鱼的时候，可是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你确定你要进去？”
我肯定道：“我记得，他的额前有一道疤，我能找到他。”
我满心期待地找了一个晚上，但我没有找到一条额前有疤的鱼，我累极了，坐在地上。但是，我不相信，当年的椿也是这样找到了鲲的，一定是我不够仔细，我站起来，打算再找一遍。
“不用找了，鲲的灵魂不在这里。”
“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疏而不漏地把这里的每条鱼都看过一遍了，确实没有哪条鱼是他的灵魂。”
“疏而不漏……”这老家伙这么厉害？“那，你看完这些鱼一共用了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吧。”
“什么！”这个老奸巨猾的灵婆，他到底知道多少，“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找了找这么久。”
他转过身，“我说了，只是你没听到而已，我就回去休息了。”
“你！”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得赶紧找到鲲，“那鲲的灵魂到底在哪？难道是椿记错了日期？”
灵婆摇摇头，“他的灵魂不在我这儿。”
我着急了：“不在你这儿？不是你说过好人死后都会变成鱼来到这里吗？难道他在人间做了什么坏事所以到鼠婆那里去了？”
“不，他是个好人，不可能在鼠婆那儿。”
不在灵婆这儿，也不在鼠婆那儿，“难道……”
“没错，他的灵魂还在人间。”灵婆朝我诡异地眨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
灵婆笑了，“没什么好惊讶的，人类的灵魂留在人间这是常有的事，可能是因为他们对人间的执念太深，等执念了结了他们自己就回来了。”
“那如果他们没回来会怎么样？”我追问道。
“没回来……”灵婆吸了一口烟，瞪大了眼睛，“那就魂飞魄散。”
我急了：“魂飞魄散？！”
“没错。”
.
没能找到鲲，我很失落，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椿，她一定会很痛苦吧，如果不告诉她，又觉得很对不起她——“不行，我要去人间，我一定要把鲲带回来！”我拿出了那只鱼形笛子，看着它……
第二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椿，她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没抓稳拐杖。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帮她重新坐好——我有点失落，昨天见到我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激动。
不忍心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我坚定地对她说：“椿，放心吧，我会去人间把鲲带回来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
她看着我，用那种感激的眼神。
我宁愿她不要这样看着我，把我对她帮助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难道在她心里，我真的顶多只能算是朋友吗？即使为她做了那么多，我还是比不上鲲吗？……
“我先回去了，明年成人礼的时候，我会趁机前往人间。”
我转过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感觉有液体在脸色淌。
“湫——”
我擦了一下脸，停了下来，等着她说什么。
“谢谢你。”
哼，如果还是当年，她大概又会说那句“你对我就像哥哥一样好”吧，现在……该说儿子了么？——我轻松地回答道：“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