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三章
摇了摇头。叶秋汇报情况：“还没醒，但医生说抢救得挺及时，支架手术也成功了。”
“医生说没说丽楠什么时候能醒？”叶母又问。
“医生没说，这种事说不准的，怎么可能乱说。”叶秋觉得叶母也是急昏了头，“阿姨要是醒了，我立刻给你电话。”
“小秋你一夜没睡吧？你等我一会，我这就来医院。”叶母说着，“我来了之后你就回家睡觉吧，我让小张去接你。”
叶秋把手机拿开，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半。他赶紧拦下，汤岚还在这里呢，而且张特助昨晚也没睡几个小时，但这些都不能告诉叶母，“妈你别来了，你也没睡好，万一你也累过劲，倒了怎么办？也别让老张过来，他昨晚很晚才下班，让他开车那也是疲劳驾驶。”
“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叶母非要来。
“真不用，我这还有个人守着阿姨呢，你来了也只能干着急，还是等阿姨醒了你再来吧！”叶秋只好模模糊糊地表示了一下。
“谁守着丽楠？”
“你不认识……”
“你这孩子，丽楠的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叶秋真是服了他老妈了，“阿姨最近认识的一小姑娘，人家可关心阿姨呢！她还年轻，能熬，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消息吧！”
叶母还想问是什么情况，但是叶父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那女孩子靠谱吗？”
“靠谱！绝对靠谱！”叶秋心里叫苦不迭，这混账哥哥给他出了这么个大难题，“爸，你也劝劝妈啊！她要是也累病了，咱们怎么照顾得过来？”
“我让小曹过去照顾着，你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回来。”叶父嘴里的小曹是在叶家干了二十年的保姆，是过去叶祖父身边警卫员的女儿，本名曹娟，叶家所有人都很信任她。她其实已经不年轻了，叶秋和叶修都管这个保姆叫小娟姑姑。
“好的，爸！”叶秋松了一口气。曹娟嘴巴严实，只尽本分，从来不多问不多说。
“老叶你别拦着我……”电话那边传来叶母的抱怨，但叶父已经把电话挂了。叶父说一不二，叶母也只能嘴上抱怨几句，肯定是来不了了。
“我爸让我家保姆过来照顾阿姨，她肯定不会多嘴，你安心在这守着就行。”叶秋把手机塞回口袋，跟汤岚说道。
“小娟姑姑？”汤岚也认识叶家这个保姆。曹娟一辈子没结婚，在汤岚生病的那年春天退休了，叶父叶母给了她一套房子让她养老。
叶秋一想，也是，汤岚肯定认识她，“对，是小娟姑姑。”
汤岚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监护室。
叶秋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睡，“等小娟姑姑来了，要不你也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带身份证了吗？我带你去找个酒店，你开个房先在那里住下？”
汤岚这才想起来，她的行李箱还在叶秋的车上，“没事，我先在这里等着，等妈妈醒过来。过会我和你下去一趟，先把行李箱拿着。”
叶秋知道自己肯定劝不动她现在就去休息，于是站了起来，“你在这待着就行，我去拿你的箱子。”
“谢谢。”汤岚感谢叶秋的理解，然后又盯着监护室看了起来。
叶秋下楼去取行李箱，回来的时候就接到了曹娟的电话：“喂，小娟姑姑？”
“喂小秋，我再过半小时就到了，具体是医院哪个位置？”
叶秋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描述着重症监护室所处的位置。
“好。”曹娟一句废话都没有，问完就把电话挂了。
叶秋把行李箱推到汤岚的面前，然后又到转角打了个电话，他让伍总助半个小时之后来接自己。伍总助本来不管叶秋生活上的事，那是生活助理的工作。他毕竟是总助，再加上今天叶秋肯定不能去公司了，伍总助有的要忙的。但剩下几个特助都是女生，叶秋总不能大早晨一个电话把女孩子叫过来给他当司机吧。
打完电话之后，叶秋又在汤岚旁边坐了半小时，曹娟准点到了。可能是已经听叶父说过还有个女孩在这守着，曹娟没问别的，只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又请教了一下汤岚的名字。
叶秋在汤岚开口之前，跟曹娟说：“这是小汤。”
没说全名。
曹娟也没有追问，就叫汤岚为小汤。叶秋给汤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事打他电话，汤岚点点头。然后叶秋就下楼了，他熬了快40个小时了，现在走路都打飘，得赶紧休整一下。
汤岚和曹娟安静地坐在一排椅子的两端，曹娟真是一句话都没有，但汤岚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也不说话就行了，曹娟眼里只有正事。
但曹娟这个人，并不只是老实。
这时，汤岚的手机震了震，是叶修发来了消息。
叶修：怎么样？
汤岚：还没醒，但医生说抢救及时，手术成功，我感觉心情好一点了
叶修：累不累？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睡一觉？
汤岚：我想等妈妈醒过来再说
叶修：我知道了，你别太勉强，叶秋还在吗？
汤岚：刚回去，现在是小娟姑姑在旁边
叶修：她在一旁挺好的，遇事她都能顶着，但我还没告诉爸妈你的事，小娟姑姑这人聪明，你别在她面前露馅了。但要是真露馅了你也别太在意，阿姨的事情要紧
汤岚：我知道，你好好训练去吧
汤岚放下手机，叶修说小娟姑姑聪明，她深有感触。
曹娟一直沉默寡言，做事实在，所以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叶秋就是这么看待她的。但是，能在叶家这种门第中做一辈子的保姆，被叶家所有人信任，只是老实是完全不够看的。
她还很聪明。
因为聪明，所以从不多嘴，也不打听任何事，本本分分地做事，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因为聪明，她就算不打听不多嘴，也能把所有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叶家人吩咐任何事，从来不需要告诉她该怎么办，她仍然能妥帖地完成任务。
上一世，叶修有次告诉汤岚，曹娟年轻的时候得过全国散打女子青年组冠军。汤岚很惊讶，因为她从来没发现小娟姑姑是个练家子。
叶修当时说：“我也从来没发现，是爷爷告诉我的。这事，叶秋和咱妈都不知道。”
之后汤岚仔细观察过一段时间，但曹娟终表现得像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汤岚只能说，她真是太深藏不露了。
汤岚和曹娟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好几个医生和护士一起进入重症监护室，经过非常仔细地检查之后，护士们终于把王丽楠从重症监护室里推了出来。之前的医生看到汤岚还在，旁边的曹娟也站了起来，医生就跟她们说：“患者已经脱离危险，生命体征平稳。现在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可以进去，现在等患者醒来就可以了。”
汤岚连忙给几位医护人员鞠躬道谢，他们都说这是医生的职责，不用谢，赶紧去看看病人吧。
汤岚深深地鞠躬，然后推着行李箱追到普通病房去了。曹娟看着汤岚的一举一动，眼珠子都没带转一下的，也沉默地跟了过去。
王丽楠的病房是单人病房。
刚转入普通病房，护士们调整着仪器，很多数据也要重新记录。过了十五分钟才弄好，护士们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有任何情况按下床头的铃就会有医护人员以最快速度赶到。如果病人醒了，也请按铃。
汤岚先进去，看着床上的母亲，眼泪又要落下来。但曹娟就在身边，她不敢哭，所以忍耐的表情看着有些狰狞。虽然她觉得，曹娟肯定已经看出了什么问题，但只要她佯装平静，曹娟也看不出更多。
汤岚把行李箱放进墙角，然后搬着病房里的椅子坐在病床边。她看着母亲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张病床。
曹娟观察了一会汤岚，见她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就对她说：“还没吃饭？”
汤岚这才分了一点注意力给曹娟，“嗯。”
“我去买点吃的。”曹娟简单地通知着汤岚，然后转身出去了。
等门关上，汤岚伸出手，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握住了母亲的左手。母亲的手指冷得像是一块冰，汤岚不敢用力，害怕一碰就会碎。但她也想紧握着母亲的手，因为她怕握不住，母亲就会消失。
“妈妈……”汤岚轻声喊着，她终于在母亲的面前，这么喊了。
泪水如线般跌落，汤岚又喊了一声：“妈妈……”
她把头埋在病床的被子上。她本想就这样待一会，但她太累了，就这样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更换吊瓶，曹娟就在墙边的桌子前坐着。曹娟看到汤岚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