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序章
为什么没和苏沐橙在一起。”
汤岚觉得自己很幼稚，她和叶修是夫妻，她应该信任叶修才对。但一想到苏沐橙，她就忍不住难受。苏沐橙陪伴叶修多年，从巅峰到低谷，又重回荣耀，他们一直在一起。
而她呢？
除了妻子这个名头，汤岚觉得，自己对叶修而言，什么都不是。
不，不能这么说。
妻子这个身份，其实已经足够了。
汤岚的眼泪淌了下来，她就是不甘心，就是难过。
叶修从背后抱住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
在那之后，汤岚觉得，叶修之所以没有和苏沐橙走到一起，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也不找叶修求证，叶修对她很好，她不该总是无理取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汤母去世了，叶家毛毛也老了，叶秋娶了一个娇小姐，两个人天天吵架，但感情越吵越好，生了三个孩子，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但是叶修和汤岚始终没有要孩子。
总感觉，还差一点意思。
叶父叶母念叨了好久，但都被叶修用他不想要孩子给堵回去了。
与其说是不想要孩子，不如说他们两个人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哪怕父母都在期待，叶秋有三个孩子，但汤岚和叶修默契地从不提起此事。
这种默契，何其讽刺。
汤岚四十五岁的时候，叶修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润的中年人。汤岚从不要求叶修什么，顶多是嘴上让他少抽点烟。叶秋还是社会精英的模样，快五十了风采依旧，他经常嘲笑叶修的幸福肥。叶修睨了他一眼，叶秋嚣张的笑声就止住了。和哥哥斗法这些年，叶修这眼神一看就是要搞事。
叶秋提心吊胆好久，但叶修什么都没做。
这年夏日正好，汤岚突然晕倒了。
当她在医院里醒来，就看到叶修握着她的手。他的脸有些浮肿，应该是守自己守了很久。
汤岚问他，自己是怎么了。叶修摇摇头，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病。
叶修在撒谎，汤岚和他同床共枕快二十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她不动声色，配合叶修的表演，抱怨医院的床不舒服，想早点回家。
正如汤岚能一眼看穿叶修的谎言，叶修同样也知道汤岚是怎么想的。
但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平静的假象。
但很快，就还是瞒不住了。
汤岚得了胰腺癌，这种癌症早期很难被发现，她被送医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叶家请来了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为汤岚治疗，汤岚被切除了胰头十二指肠，还有大大小小的手术，造瘘，不断地化疗。
但这些，都无法再挽救她的生命。专家对叶修摇摇头，已是无力回天。
叶修每天陪床，事无巨细地照顾汤岚，已经瘦了十几斤，长了许多白头发，也很疲惫。但比起心疼，汤岚更多的是开心，因为叶修对自己这么好。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自私的人。
癌症晚期，汤岚身上插满管子，浑身剧痛，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根本无法翻身。因为插着胃管，她不能通过口腔和食道进食或喝水，喉咙干渴至极，火辣辣地疼。她经常会陷入昏迷，但昏迷反而是幸福的，因为不会感觉到痛苦。
有一天，叶修出去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瘦骨嶙峋的汤岚靠在枕头上，精神很不错。
这时的汤岚，已经进入临终关怀的程序，之前的那些管子撤掉了大半。
“吃饭了吗？”汤岚笑着问他。
叶修站在原地，他突然哭了。
“你哭什么啊。”汤岚无奈。
“是我不好。”叶修哭得很难看，没有汤岚照顾他，他身上的衣服好久没洗，胡子拉碴，这张哭脸和脏衣服加在一起真是特别难看，“我不该在家抽烟，如果你没吸到二手烟，就不会生病了。”
汤岚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不一定是因为二手烟啊。”汤岚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他。
叶修走过来，跪倒在汤岚的病床前。
他拉住汤岚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汤岚的手心湿乎乎的，叶修的泪水温热，烫伤了她冰冷的手指。
“汤岚，你别离开我……”
除了叶家祖父去世，汤岚从未见过叶修哭。他总是淡然地面对一切，波澜不惊，心里全是弯弯绕绕，一肚子坏水。
但现在，这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突然发现，在这段感情中，始终没有尽全力的不是叶修，而是她汤岚。
是她在回避，不愿投入更深。
她不明白叶修为什么会爱上自己，但有时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汤岚把另一只手放在叶修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仿佛要倾尽这一生的柔情。
“叶修，对不起啊。”
这一世，是她错了。
若有来世，她想好好弥补他，好好珍惜他。
寒风飘雪，汤岚站在H市的街头。
远处的大屏幕上播送着一条新闻，“嘉世队长叶秋，于今日突然宣布退役……”
汤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健康，年轻。难以置信只是一瞬间，她很快落下泪来。
也许这是上天，给她从头再来的机会。
但她不知道，不再是青梅竹马，她也不会玩荣耀，完完全全的陌路人，他们该如何从头再来。
她想起自己的战斗法师，君生我未生。
这一次，君生我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