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16章
然后他们跌跌撞撞地,踉跄而僵硬地彼此拖拽,一直到了楼梯口,僵尸把男人摁在了墙上,而男人的手死死地搂住僵尸,他们撕扯并绞缠着,男人扣住僵尸。
他们从楼梯最中央的楼梯井,一路畅通无阻地摔到了最底层。
如同一切开始的时候。
沉重地降落,像是在地上绽放开的巨大的血花,镜头从梯井往下推,地面上两个人交叠着,一切枯寂如终结。
在这枯寂里,僵尸突然挣扎着站起身——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死两次。他的头和脖子已经被摔得错位了,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毕竟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他的半边脑壳子支离破碎,像被暴力开解的椰子壳。
跟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他同样存活的兄弟。
他摔断了腿,但是没有致命伤。因为在整个过程中僵尸的手牢牢的护住了男人的后脑勺,把他压在自己的怀里,落地的时候僵尸是垫在下面的。
已经不能知道是一只行尸保护他的主人,还是一个哥哥守护他的弟弟。
男人用一只手把铜钱贴在了僵尸的后心,另一只手把点燃的香快速地从自己的右肩上绕过,绕过僵尸的背后一圈,到达自己的左肩上,最后汇集到头顶,那是他最后的真阳之火。
火在瞬间暴涨,从他的头顶和肩膀开始往下烧,火势像被融化的蜡烛,参差不齐地往下流淌,围绕着他们烧成一圈,僵尸咆哮着挣扎,而男人紧紧地拥抱着他,压制着他。
僵尸撕咬着他的脖子,他用更大的力道抱紧他的哥哥。火在他们身上熊熊燃烧,他们亲密无间,他们血脉相连,他们紧紧拥抱,他们互相绞杀。
僵尸最后咬断了他的喉咙。
“就是这样。”叶晋辞很轻松地描述,“烧完了的僵尸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不然还得麻烦警察。”
镜头从下往上推,口字形的梯井里出现孩子俯瞰的有些迷茫的脸,脸上喷溅了两滴血液。从男人的角度抬头往上看,层层叠叠的梯井一圈一圈,是一个长方形,像一具正好的棺材,狭仄遥远,禁锢囚杀,好像永远到不了尽头。
镜头从楼梯间没有玻璃的窗户里后撤拉远——居民楼裸露在外的青色钢筋水泥楼板和外墙逐渐生出绚丽的瓷砖,道路压平,绿化生成,窗明玻璃净,外阳台飘扬出柔软干净的窗帘,仿佛旧照片一层层一点点修复上色,材料贴好,渲染成型。
欢声笑语,灯火通明——有人在客厅看电视,有人在厨房忙碌,有人在阳台晾衣服,有人在家族聚餐,情侣互相依偎,家人团圆围坐,在生活里往前行——人类永生不灭的火。
适才的血腥与压抑,恍若大梦一场。有人扶着自己家的老人蹒跚着上楼,那是无比常见的两跑楼梯,梯井宽度也就能飘下去一张纸。一个女人在客厅里摆放饭菜,耐心地呼唤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在玩具房里摆弄着积木,拼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