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 11 章
叶晋辞回家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远远超过他睡眠的正常点。他的手机上有刘戈四个未接来电,他拨回去给刘戈报了平安,接受了一番训斥。
这是他们的惯例,但凡叶晋辞独自出门必须的报备。本来是没有这个制度的,毕竟刘戈又不是他老婆。但自从叶晋辞有一次拍摄回来,刘戈不在,剧组派了另外的司机送他,拐弯的时候车子躲避大卡车,直直翻进了城郊密云山公路的乌头沟里,护栏撞得稀碎。叶晋辞两条腿卡进了变形的车头里,直到救援队将车头整个切割。
打那之后刘戈就不太想让他开车,甚至都不想让他坐车。
刘戈询问他的狂热男粉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叶晋辞笑骂那就是个小孩子。
刘戈冷哼,“您对小孩的定义可真是宽泛,那整个一猛男壮汉。”
叶晋辞想了想猛男壮汉头顶门框脚踏门槛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声,“行了,小孩也挺难的。父母都不在了。看那样子,撑死了也就到义务教育完成。”
刘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没给他留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吧?”
“没。”
电话那边刘戈“嗯”了声,说,“那就好。你平时看见这些追行程的粉丝非得教育人家,觉得人浪费时间,觉得人不干正事,一副乐当人父的德行,你想想你管得了谁啊。要我说,你好谢谢再见,你好我好大家好。收收您那过盛的爹心,甭多管闲事,指不定是什么人呢。”
叶晋辞回了句,“行,我心里有数,人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边挂电话边停车上楼。他住十六楼,一套三室两厅,楼上也是他的。装修费用甚至可与房价一决高下。这几乎是他最贵的家产。他自打二十四岁入行以来挣的钱,一部分算了笔帐,差不多两倍还了李家,人家不想要,又退他一大半,他想两不相欠还情意,人家想老死不往来送瘟神。给刘戈的黑心马场投了些,跟摄影师谈恋爱的时候买了两套房写了对方的名字,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了。后来有什么集体捐款的大灾大难,就把当时手底下的活钱捐出去。
他不太攒钱,欲望又低,又无甚期许,除了对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尽量往简约舒服里整。
算下来这么多年,他不管怎么难,好像倒也不太在钱上作难。
他在漆黑的夜里凝视天花板,算了算他手底下能动的钱。他想隆十如果执意不去上大学,他是否要为其找一个正经的工作,又或者他该捐一笔。然而隆十已经成年了,按理说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还异常健壮,理应如刘戈所说,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但是隆十。隆十好像还没有长成一个可以安然去应对这世间的成年人,而他好像也很奇怪地放纵和谅解了那种天真的活力和混沌的无序。
隆十让他少有的想起了叶谨语小朋友。相比较父母,他甚至更少想起叶谨语,但不常想起,并不是真的不敢触碰。他带了叶谨语十四年,从一个小毛豆子,到一个小小的少年,他是半个父亲和半个哥哥,那是他一时几乎所有的爱。
世间生死如常事。一息生一息燃一息灭,就这么点子事,也可以折磨得人死生不能。
生有前路,去有归途,都不必问。生者得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