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帽子掩饰后脑勺的黑暗空洞，从那拳头大的空洞看过去，里面除了一枚官印马钱以外空无一物，铜钱悬挂，碰触头骨，叮咚作响。
早上哥哥随着他的睁眼而直挺挺地坐起来，他们在昏暗的傍晚一起去散步，僵尸步伐缓慢但平稳，他们伪装在初春过早来临的夜色里。他们对坐着吃饭，他以自己的生气和鲜血供养。
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哥哥会永远先他一步保护他。他脸上有了久违的笑，恍然间他觉得这样的哥哥才是他想要的。
尸体保存困难，需要用大量的冰块，哪怕小心地贮存，尸斑也逐渐开始泛上来。鲜做的初级行尸没有自然状态下生成的僵尸那般稳固的性质和保质期。他们这样维持了三周，甚至堪称幸福的生活。
廉租房的隔壁是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她十三岁的智障儿子，偶尔有一个男人过来，随之鸡飞狗跳，孩子哭大人吵。十三岁的孩子心智不超过五岁，面容呈现出典型的痴症，游荡在各个楼道口，喃喃自语，自说自话。
于是某一日孩子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了僵尸吃力地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僵尸头上的帽子掉了。
小孩看到了行尸后脑那个黢黑的、空的、摇晃着一枚铜钱的大洞。
他的眼睛吃惊地瞪大，一只大手从快速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看到了？”背后的人询问，声音听起来遥远阴森。
男人从后头走到前面，在他面前坐下，看着小孩眼睛里的，那种异常愚钝的好奇和惊恐。他眼神里混浊的凶戾像是某种原始而狂妄的兽类，他盯了孩子好一会儿，孩子清澈的眼睛里懵然和愚蠢一样沉默。最后他指指里面的人，说，“我哥哥。”他比划了一下，“头受了伤。”
小孩点点头，男人松开了手。
“头上开洞，也能活吗？”孩子问他。
“能的。”他回答道。他的语气自然诚恳如同回答“米饭能吃饱吗”。
僵尸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僵硬。孩子小心地伸手，摸了摸行尸的手背，行尸低下头，用一双枯白的眼睛看着他，手指僵硬地弯曲了两下，碰了碰他。
于是孩子肥钝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种看起来并不可爱的、却非常真实热烈的雀跃。
变故开始于一场女人和前夫的争执，镜头摇晃着盯住紧闭的大门，男声的咆哮怒骂，女声的尖叫求饶，殴打声和辱骂声与家具器物的碰撞声一起传来。救命声逐渐微弱，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男孩用菜刀砍进了男人的后脑勺，血喷溅他一脸一身。女人大口地缓过一口气后，怔愣地看着喷溅一地的血和地上的死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手是血的孩子，陷入嚎啕的绝望。
“妈妈，没有关系的，头上开了洞也能活。”
男孩安慰道。他抹去眼睛上糊住的血，上前用沾满血的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腕，一个大孩子用孩童的语调和声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