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的第一眼就知道第一场戏还起着过审的作用。故事的开场是阴暗奇诡的地下室炼尸场景，布景特意渲染了上个世纪□□十年代，鬼神之说、超自然之力盛行时候的那种迷幻的狂热，各种思想杂糅并存，争相涌现，充满了混乱的魔幻现实感，墙上喷红并脱落的标语显示着这是一个人防地下室，老式的泛黄电灯摇曳着忽灭忽暗，在地下室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巨大的辟邪落地烛台，灯火外面套着镂空的红色灯罩，灯罩的镂空图案是铜钱（或者说纸钱）的形状，使得红色破碎的光快速地摇晃在整个空间内。正中央从布满潮斑的天花板上直直悬挂下两根带着勾刀的链子。
第一场戏没有台词，不加配乐，在极致的静默死寂里炼尸者沉默地操作，以无刃刀取尸体颈、手、足脉血，悬挂并用特殊药物引血，待尸体呈现青白之色，以青铜封棺钉勾着浸了树皮灰和骨灰的发丝打入关节处，三日之后，如果将尸体立起来，从后面背扣尸体，以膝盖顶尸体后膝，尸体膝盖反往前折，即是做成，可成“行僵”。
导演何朝元说这个设计是化用了他老家那边流传的缚灵的炼制方法。港城的朗仓那边素有离魂之说，人新死，魂魄初离体而不可自知，魂魄可保数日不散。一应行事，皆如往日，常人难以区辨。直至尸首得见，始知死去多时。家人可“移三丈三尺三寸槐于院中正门入口处，环剥树皮三寸，与去者旧物同焚，创处敷以河桥下湿泥，树若活，魂则留，化为物缚之灵，不应黄泉之召。”
外场辅光打得魔幻陆离，正是灯光老师调试好的最阴间的版本，饰演炼尸者的是个最近有点名气的年轻男星，叫刘逍杨，长的有点邪魅狂狷的意思，特别适合演一个狂热的、野心勃勃的邪术复辟分子。演技倒是过得去，传闻说是上位不太光彩，被捧了几部戏之后人家另得新欢，之后进退两难，退呢，舍不了钱还有这个挣法，进又只能靠自己闯。何朝元虽然这两年英雄暮年，但好歹有点余威，以他的咖位和名气来看，算是比较好的去处了。这种事叶晋辞听了个大致，圈内那些不够硬的，其实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心术不正的人多的是，他也不太关注这些。
随着清脆的打板声，第一场戏无声地开始。那年轻男明星表情到位，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尸体是真人演的，用化妆和特效达到预期的效果，就这么吊着确实非常不好受。那男星正要拿起来一个重要的道具——一枚据说是导演本人的藏品古董，经过了万人手的发行于历史某盛世的官印马钱。
就在这时，外场本来用作辅助渲染的光突然冲进来一束极惨极惨，极亮极亮的白光，那光快如惊鸿，直直地正好打在了那男星的脸上，就像大探照灯一般把男星的脸打得惨白如曝光过度的日本艺妓照。
顿时一片混乱哗然，灯光那边已经开始骂人，导演愤怒地当场爆喝“停。人放下来。”气势汹汹直接去找灯光老师。叶晋辞在的位置正好正对着那男星的脸，那男星脸上有点惊愕，嘴唇动了动，看着想要问情况，却没张开嘴，反而抽动着脖子般极其细微得抖了两下，最后微微低了低头。
他低头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光导致的错觉。
叶晋辞突然觉得他的眼睛里眼白少的几乎如同没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