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回家啦
耕分渠,修桥,可还牢固?检括出去的荫附之户,有没有什么不妥的?诸如此类。
褚云驰一一耐心答了,还有心与哥哥闲话:“你送来那位裴先生,倒是好时运,在宁远竟成了亲。”
褚凤驰沉默半晌,神色凝重道:“二郎,裴景去宁远,却不是我的面子。是……阿爹请来,让我给你送去的。”
褚云驰一怔:“父亲?”
“是。”褚凤驰怕弟弟不悦,解释道,“阿爹也是怕你脾气倔,再闹什么别扭,才不叫我说的。”
褚云驰却默然,走了十几步,才扯住缰绳,道:“我知道了。”
褚凤驰也不逼迫他,只叫他一个人慢慢地想。
禇靖年过半百,熬到尚书令这个位置,已是实际上的宰相,国事反倒不如家事叫他为难。
褚云驰脑后生了反骨似的,郑氏活着的时候,从中给父子们调和,倒还不显,郑氏一去,失了母亲的褚云驰将将十七岁,又是个倔种,父子间没少磕绊。待他母孝过了,禇靖便想替他谋个职位来,不想这小儿子不知怎么昏了头,借着皇帝召他进宫陛见的机会,求了个宁远的县令去做,一过完年就跑了。
前朝世家奢靡,尚清流,最不屑做郡守,县令这等地方官,本朝虽有改善,混到高位的豪门还是愿意给子弟安排个京官儿来做。
按说褚云驰赴宁远之事禇靖不应不知,却哪想到他儿子伙同郑家舅舅一起瞒着他,跟皇帝都说好了才来通知他,气得禇靖想揍儿子一顿出气都逮不着人。那一年桃符未旧,儿子已经扬长而去了。
如今已近三年,今日恰逢休沐,禇靖不用上朝,特地把事务都推了,在家专心等儿子。他是长辈,没有出门迎接儿子的道理,却是叫家中小童出去看了七八次了。
他自己写了两行字,强压了心绪,心里暗骂小兔崽子。案上一壶酒,一把尺,是他想不好到底要先跟儿子喝酒叙话呢,还是先把三年前的一顿揍补回来。等得越久,他就越往戒尺上看,恨得手都痒痒起来了。
奴仆见褚云驰兄弟回来了,一路小跑去跟禇靖报告,禇靖手都摸着戒尺边儿了,听了消息又正襟危坐,还下意识地捋了捋胡须。
兄弟进门,褚凤驰先跟老爹打了个招呼,闪身到了一边儿去,让出了身后的弟弟。褚云驰也没耍横,规规矩矩地给禇靖行了个礼,抬头瞥了一眼他爹,只见禇靖眉头眼角皱纹又深了几分,嘴角也垂得更厉害了,鬓边华发渐多,虽梳得一丝不苟,一派庄严稳重,却也隐隐显出老态来,不由心下不忍。
就在褚云驰这一愣神的功夫,禇靖却撩起厚尺劈头盖脸地就甩过来了。
褚云驰不意他爹如此,第一下儿竟没躲过,帽子倒叫老头给打歪了,于是乎尺子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褚云驰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拧身就躲。
禇靖也没使多大劲儿,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可他这一躲,就叫老头生气了,开始撵着褚云驰跑,褚云驰很不地道地将他大哥推出去,叫他大哥很是挨了几下子。
褚凤驰一边挨打,一边还得抱住他爹,硬是把老头按着坐下了,一脸为难地道:“阿爹,二郎刚回来,怎么就动手了呢?你看,他瘦了多少,黑了多少?”
褚云驰瘦倒是没瘦几分的,只是禇靖潜意识里觉得儿子出去必是受苦的,自然觉得儿子瘦了,至于黑,是真黑了不少。褚云驰本生的白皙,如今老头一看,心里也有些难过起来,仍旧板着脸道:“为父打你还敢躲?”
褚云驰正了正衣襟,也不靠近,好歹是没甩个冷脸,只是薄薄一笑道:“宁远偏僻,匪患丛生,与他们打交道久了,难免反应快一些。”
禇靖一听,可是气坏了:“你这孽障!把你爹比那山匪不成?!”
他的政敌在朝堂上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就要暴跳,褚凤驰也快叫弟弟气死了,忙拦着他爹,又给褚云驰使眼色。褚云驰对着他爹施施然一礼,走了。
气得禇靖拍了大儿子两巴掌,叹道:“真是个讨债鬼!”
褚凤驰还劝呢:“阿弟在外头惯是有分寸的,今日奏对,圣上都夸呢。”
禇靖哼了一声,道:“若不是还有三分本事,我早抽死他。”
褚凤驰苦哈哈地哄着老头,心里也是体会到母亲当年不易,在弟弟和父亲之间做个润滑剂真是辛苦。
待褚云驰走了,禇靖也消了气,褚凤驰还把弟弟带回来的礼单给他爹看:“阿弟还是孝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