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叫谁阿娘
乱时人,如今亦应做良民,你去问问,若有足数田亩,谁愿做乱离人?”
又笑所谓论据,“半戟山的租赋是怎么回事,你真要我与你细说么?我只提醒你一句,这本是崔氏产业,从前是有过爵位的,彼时赋税的额数与如今对得上么?若真要拎出来看,你觉得,是你在理,还是我在理?”
这下,连罗绮也没什么能说的了,谁曾想,褚云驰竟知道这么多!他在山上,竟将半戟山的产业摸得一清二楚。
半戟山的账目罗绮最清楚,崔氏产业交到王幼姜这一代,早就没有了爵位下的优惠了,田亩也多了不少,但是田赋还是照旧,并未增减一分。这个褚云驰,连这些都一清二楚,确应了庄尧那句话——他不好糊弄!
庄尧此时不说话也是不行了,只能站起来对褚云驰道:“括户一事,关系我山上千余人性命,不能轻易应允。褚令……可否,”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也不知道要怎么求情,只能硬着头皮道,“可否容后再议?”
她打的是拖时间的主意,检括荫户是为了什么?田赋!说白了不过是钱。钱的话,半戟山有,说补齐赋税有些难,却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众人也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与褚云驰,只怕褚云驰咬死了这一点来难为他们。
不想褚云驰大笑:“我早知你半戟山不肯为朝廷括户,便为你准备了第二条。你若愿意,我自然下山去,此前之事一笔勾销。你若不愿……就带上户籍田册去县衙与我商讨吧。”
他话才说完,厅室内静如死水,连曹猛都诧异地盯着褚云驰。
先前括户之事,曹猛还颇有得意,若能不动刀兵就能括了半戟山这些人口,也是大功绩了,且也将半戟山逼得无路可退了,纵是不括他三五百户,也要饶点儿便宜再说。
哪想到褚云驰一句话就把这事儿抹了!第二条?什么第二条?难道比第一条更狠?曹猛也有些紧张与兴奋。他盼着半戟山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论紧张,半戟山这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紧张。
庄尧知道,自己退不得,握了握拳暗自给自己打气,尽量装作平静地道:“褚令请讲。”
褚云驰却缓缓站起身来,他身量高出庄尧许多,俯视带来更多压迫感,脸上还带着一点儿笑容。
据说,好看的东西,似乎总要带着点儿毒,才不怕被人欺负了去似的。他这笑容说不清道不明地让人觉得有些危险,庄尧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就听他轻轻叫了一声:“大王?”
庄尧一个激灵,这个称呼从他口中道出,带着明显的戏弄口吻。庄尧不敢接,就听他又用那把慵懒中透着些嘲讽的口气,指着他自己问:“压寨夫人,嗯?”
厅室之内仿佛被什么凝住了一样,除了褚云驰,众人不敢说不敢动,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起来。
“好。”终于,褚云驰打破了沉寂,轻松无比地笑道,“你当日,是当着你手下近千人的面绑我上山的,我今日倒不会如此难为你。”
他笑了笑,“只要在这里,你跪下求我娶你就是。之前所说检括一事,我再不与你计较。”
死局!
让半戟山括户,是死,让大王跪下求饶,还不如死!何况他说的不是求饶,是求娶!便是寻常人家的未婚女子,也不会甘心受这种折辱,更何况是千余人的首领,上马提枪能连挑数人的女土匪!
罗绮听了,差点没扑过去拉住庄尧,只怕她一个冲动,跟褚云驰玉石俱焚了。
没想到比她更快的,是楚玄。
楚玄脸上冷若冰霜,满是怒意地斥问褚云驰:“你说什么!”
罗绮心一横,跨步挡在庄尧身前,俯身跪在褚云驰面前,道:“山野之人,对您曾有无礼之处,还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