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终章
第54章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阿沅在四层的高台上,乐声阵阵,底下烛火昏黄摇曳,一时之间还真有几分听不太清底下之人在说什么,又是些什么人。
恰这时,底下喧嚣更甚。她低下头便看见底下有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人,到了阁中央方案前的香橼上。
“哗啦……”
几声脆响,那人突然伸手,倾倒了一桌子明珠。
丝竹声一停,四周鸦雀无声。
明珠晶亮,照亮阁下一隅。这种东西,平时一颗也够普通人生活一年多,这样多的明珠,便是将阁中这些有钱有势之人也镇住了。
一时之间无人再说话,那男人抬起头来,遥遥地盯一眼阿沅。
阿沅蹙起眉头低头,正巧与此财大气粗之人一个对视。
只是底下烛火摇曳,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沉黑的眉眼,阿沅一愣,突然觉着底下坐着轮椅那人有几分相熟,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人的脸来。
片刻又摇摇头,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她有听军司的那女子说,楚珣为了寻他回了京城,又被通缉的事情,即便不是通缉,京城与通州五六百里地,又岂是两三天便可以过来的。更况且,此人一掷千金的豪气,看着便是个富户。
阿沅只出去走了个来回,便被送回屋中。
屋中早已经清了人,知道要发生什么,阿沅反而不慌了。
她坐在铜镜前用梳子通发,手心紧了紧那把匕首。
不多时,她听见外面青娘的笑声和轮椅的声音,
二人用北疆话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在屋子旁边停下。青娘竟然亲自将人给送来了。
门“哐”得一声被打开,又被轻轻合上。屋中香瓶点着熏香,混着屋中朦胧的光,阿沅不敢抬头,只感觉眼前一黑,男人的轮椅在她身边停下。
阿沅没有抬头,站起身子见礼。用前几日楼中教过的,拿下南人身上披风。
男人长臂支起来,斜眼瞥她,由她动作。
亲眼见她玉手芊芊搭在他肩上,半晌,眼前一亮,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心,朝他心窝子扎去。
男人一把钳住阿沅的手,腰腹使力。一把将她拉得跌坐在自己身上,擒在两条臂弯之间。
他一双胳膊泥塑似的,硬的似铁,阿沅挣不脱分毫来。二人紧紧地贴在一起,阿沅觉出他身子很热,很热,下半身贴住她的地方已略有硬挺。
他的头贴近她的额角,鬓角几缕发丝同她的纠缠在一起。两个人挨的极近,耳鬓厮磨一般。
阿沅哪里同别的男人这般亲近过,眼看挣不开,一瞬间几乎万念俱寂。
半晌,她脸色苍白直言道:“妾是有夫君的人。”
“若郎君执意如此,妾的夫君一定会杀了你。”
那人哦一声,浑不在意一般,嗓音低沉陌生,“你夫君是何人?”
阿沅沉声,“妾的夫君自是世上最有本事之人。”
她说完,身后那人没说话,半晌,一把熟悉的悦耳笑声才传入他耳中。
“何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阿沅一愣,蓦地睁开眼瞧他,对上一双黑沉盛满笑意的眼睛。
阿沅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晌她的手伸出来,将触未触的点住男人的脸。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真的来了?”她眼神湿漉漉地,灯光晃动,她眼眶中含住的两行泪将落未落,仿佛含着水晶般。
分明之前阿沅都十分镇静,可不知因着什么,看见楚珣了,阿沅一下子又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泪断了的珠子一般垂落下来。
楚珣见她又哭了,捏住她的脸轻叹一声,“怎这么多泪,上辈子是不是水做的。”
他凑过去吻掉她颊上的泪,一下又一下的啄,发出几声很响的动静。
外面人声鼎沸,全是脚步声和娇小声,阿沅分明知道他们听不见什么,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将头埋在楚珣肩膀上。
她半天没有动静,楚珣等了片刻,轻轻将她推开,唇才看见阿沅已经睡着了,一张脸红扑扑的。
楚珣给她脱去那勒紧的衣服,换上中衣她都未醒来,想来也是最近并未休息好,他心中只有心疼,将人抱到榻上。揽住她睡了。
··
第二日,阿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几缕雪白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屋中。男人平躺着,一只肩膀揽住她,另一边的脸浸在光中。
阿沅伏在他胸前,他平稳又稳健的心跳不穿透阿沅胸膛。
她不自觉地抚摸他的脸,从高挺的眉骨抚到鼻梁,又从鼻梁划到他微微凸起的唇珠上。
阿沅见过很多次他的睡颜,上一世,这一世,她喜欢瞧着他的睡颜,那种感觉就像是盯着家里的老物件一般,老了的橱窗或是柜子,那般亲切又踏实。
她的手往下,略过他的脖颈,停在他喉结上。他的喉结突然一动。
“你是睡醒了。”男人睁开眼睛,一双黑沉的眼睛看她。
阿沅轻声一哼:“还说呢,自从来了这个地方我都未好好睡过。”
楚珣眸色深沉,手上将她抱的更紧:“夫人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还好将她找回来了,若是她真出了一些什么事情,楚珣真不知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男人很少说过这样的软话,阿沅乍一听,多少有些不适应。
反应过来白他一眼,“知道就好。若不是你叫我回去,我怎么还用得着受这种罪。”
说起这里,她倒真是想起来了,问道“对了,这几日,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珣将那些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他早已叫人安排好了狱中的叶青罗,都告诉了阿沅。
说起自己被通缉的愿意,又说起了老侯爷的死。
说完二人半晌没有说话,楚珣看过去,便看见阿沅眉心蹙着。
“你在想什么?”他问她。
阿沅摇摇头,半晌看向他问:“会有感觉吗?”
她这话很是没头没尾,但楚珣还是听明白了,她问的是老侯爷的事情。
楚珣摇摇头:“小时在黑水城,只有我同我阿娘,是有很多闲着的时候,问过我娘,我爹是什么人?”
“我娘将他描述的很好,或许我娘是真的喜欢他,可对他而言那只是;露水姻缘罢了。”
“我娘临走前,特意叫我去长安寻他,我才会来长安。”
可他见他第一面便失望了。这世上有很多人,也许根本不配做父母,也有很多东西,或许根本便是无用的东西。早早扔掉就好了,又何必去苦苦追寻?。
他也并不觉着亏。
他只是丢掉了一颗坏掉的果子而已,但他捡到一颗星星。
他看向阿沅。
阿沅还贴着他胸口,听他说到黑水城时候的温柔表情,突然开口问他:“黑水城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听我爹说过那里冬天很冷,天黑的很快。”
她一双晶亮的眼睛看他,楚珣笑一声。
点头:“那里的冬天,会下很大的雪,直没人的膝盖。人们做不了活计外面也打不了仗,便会准备年货。到了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几乎都闭门不出,偶尔打开窗户,便能听见对面人家火炉的噼啪声。亲近邻居便会围着火炉夜话。”
“男人们喝酒吃肉,女人们围在一起织衣、打络子、做各种糕点。”
“火炉上往往煮着熟水或是奶茶,等着沸腾的时候,加进几片雪花,登时便能喝了。”
楚珣看她一眼,笃定道:“你会喜欢那里的。”
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一年三百多天,阿沅有三百天是在家中的。她本就不喜欢动,尤其不喜欢年关的时候到处赴宴、跟着父母应酬个没完。
听了这种日子,当下眼睛便有些发直一副向往的样子,“和京城一到冬天全是鞭炮爆竹的样子不同,听着便很美的样子。”
楚珣笑一声:“那里冬日来的尤其快。若是以后……”他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
“以后什么?”阿沅问他一声。
他没说话,长手长脚突然掐住她一把纤腰。阿沅叫他的动作弄得痒得不行,笑出了声。
“那里的冬日来的尤其快,又是座小城,等将来诸事了了,便带着孩子去那里定居。”
阿沅边笑边道:“又说这么远的事情。”
她话刚说完便一声惊呼,楚珣搂住她将她压在了身下,他的头埋在她颈窝处,轻动几下,弄散她中衣的衣襟。
又觉出他身下一处□□顶住她,心跳咚咚加剧,倒是笑不出来了。
男人灼热地气息离了她肩窝,喷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我们生两个孩子吧,最好是两个女孩,长得像你。”
阿沅正脸红着,又听见他说,“以后我教她们骑马射箭,你教她们打络子绣荷包。”
前面听着又像是训兵一般,不像个正话。后面更好,这是在取笑她吧?
阿沅想到这里,白他一眼。
男人喉结发出低哑的笑声,弯下腰亲上她的唇,一手解开她腰间系带。另一只手将她外衣脱掉,就势放在她胸口上。
他身上还着着衣服,眯眼看阿沅。
她红着脸,细密地乌发绸缎一般散在身上。她身上的白莹莹地肉在他掌心,流泻的月色一般。
经了一次阿沅还是羞的不行,偏那人故意使坏,抓住她的手环住他的腰带扯下去,她碰着了不该碰的,烫手一般将手放下去。
他就势抓住她一只手,又掐住她一把细腰,两人贴在一起,摩擦几下,他挺动进去。
阿沅腰一下子软了,两只细细地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他身上的肤色要比她沉地多,上面盈着一层汗,裹在他身上被外面青白的天色映的晶莹,连黑沉地眉目也染做一层薄青。
他这眼神不知怎么竟叫阿沅产生了一种不知在何处见过他的感觉。不属于这两世中二人相交的任何一刻。
仿佛是要很早、很早以前。
楚珣见她走神,重重一顶,问她:“你在想什么?”
阿沅难耐地溢出一道□□,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便见过?”
楚珣没说话,却更深更猛,撞得她白莹莹的肉发红。
半晌,他肩窝一颂,不动了。又躺倒揽住她。
阿沅有些失神,浑身绵软,早已经忘记刚才说了什么,偏偏男人又答了。
“我不会告诉你,总有一天,要叫你亲自将一切都想起来。”
他说完这些,赤脚下了地,穿着衣服,拉动门口叫水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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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叫了水。
翠碧进来送早膳的时候,正好见着阿沅就着着一个小衣,漏在外面两个莹白的肩膀上有红色的印子。
一边那昨夜一掷千金之人便坐在一边的轮椅上,侧头坐在凳子前,骨节分明的手翻动膝盖上的一本书。
阿沅见她那样子,便知道她定然是想错了,以为自己真的答应了这皮肉的勾当,又不好说些别的,只好让她下去了。
二人吃过早饭,不多时,张权便与一个女子勾搭着过来,几人装作才碰见的样子,寒暄了几句,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张权低声凑在楚珣跟前。
黑市是有买卖,只是阿沅是新来的,昨夜又值那么些个明珠,那个青娘越听他们加价越摇头,王八吃了秤砣一般。
楚珣皱了一下眉头,张权又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头儿,属下已经打听到,青阁接了一个大生意,便在今日下午,青阁的大多数姑娘要去外面陪客,咱们的人推断正是咱们所说的那一个赌马场。”
“而且在那里的幡子中,找到了头儿先前给的那幡子,许此事确同骨虫有几分联系。”
楚珣听了抿住唇,他的意思他已经明白,此地非去不可,而且。这确实是大好的机会,一方面可以叫人在途中营救阿沅,另一方面还能调查那马场与骨虫的事情。
但楚珣心头想起昨天的轰鸣声,到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沉默了半晌才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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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权自是有几分本事,两句话探出那青娘的底细,又用银钱哄住她,叫她答应带他们青州来的少东家长长见识。
那赌马场本不要外人的,就怕混进别的什么人,但张权给的多,要塞进去的还是那张家的少东家。
因着这两桩,青娘特意差人去问了马场的人。她心中其实隐隐觉着赌马场之人不会同意。但她那丫鬟回来的时候表情却奇怪,说那马场的人,今日不知是要干什么事,都很匆忙。
她去问的时候,他们一句话不问便同意了,竟也未问要收取多少金子。
青娘心头觉着奇怪,又不想放过到手的银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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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车轿走在路上,路复杂又崎岖,一行人着车轿,很是走了一段距离。
走到一半的距离,众人便听见上空传来爆炸的声音,又闷又响,恍若惊雷一样。车轿中,楚珣掀开窗帘看天。
“那是什么声音?”几位姑娘又惊又怕,问道。
那带路之人言语:“那是我们在放爆竹计时,不是什么大事。”
路却越走越偏,青娘等也是第一次去,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