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鲸鱼岛
一眼,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戳了小杰的屁股瓣一下,痛的小杰大喊了一声。
米特和阿婆连忙想要追上去,被卫以惜拦住。
卫以惜无奈道,“没事,他有分寸,让他追着跑消消气就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米特问。
“其实那柄剑里面住着一个跟小杰差不多大的孩子,处于某些原因,他在里面养伤。”卫以惜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可能是被当做避雷针生气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米特和阿婆互相看了一眼,呆愣的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就看着一道绿色的身影在前面跑,一柄剑在后面追,时不时就戳前面人的屁股一下,前面的人也跟着捂着屁股蹦一下。
直到日落时分,星峤才作罢,小杰则瘫软在地,累的满头大汗。
小杰躺在地上,边呼哧呼哧喘气,边试图跟罪魁祸首商量,“你……能不能别追我了?”
星峤在空中抖了抖,似乎想要说什么,就用剑尖在地上开始写字。
小杰听到地面摩擦的声音,盘腿起身去看。
你什么你,本大人叫星峤。
小杰眨巴眨巴眼,“星峤?好拗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了个好想法,笑得灿烂,“不如就叫你星星吧,这样好记也顺口。”
星峤,我拒绝,难不成你还想对着我许愿?
小杰鼓起脸,有些吃瘪,“许愿的那是流星。”
星峤在空中耍了个剑花,哼,之前我被雷劈的账还不算完,你别得寸进尺。
小杰挠了挠脑袋,“啊,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在里面,真是对不起。”
他探身盯着星峤,左瞧瞧,右看看,“剑被雷劈也会感觉到痛吗?”
星峤老实回答,那倒不会,就是有点麻,但是你们还把我晾在上面了整整一天!
小杰,“那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呢?”
星峤晃了晃,仔细思考了一下。给本大人当两天奴隶就饶了你。
“奴隶需要做什么?”
星峤自知现在自己只是把剑,也不能把人怎么样,“陪我玩吧。”
小杰立刻眼神放光,“真的吗?那我们可以以后一起去森林里玩,里面可好玩了!”
星峤第一次出来,本来就好奇,现在更是被小杰的兴奋感染,顿时对森林充满了向往。
小杰也是除了小动物以外第一次拥有了玩伴,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夕阳西下,橘色的橙光洒满了大地。
一人一剑在夕阳下深情对望,似乎是遇见了命定之人般,顿时有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直到米特喊小杰回家吃饭才打断了这兄弟般的温馨场景。
……
白云悠悠,绿草茵茵,鸟鸣清脆。
米特在二楼把衣服晾上,垂头看到坐在门口的卫以惜正在用小刀雕刻手里的木头。
她趴在栏杆上浅笑着问,“你在刻什么呢?”
卫以惜抬头,随手拍掉木头身上的木屑,“给星峤刻一柄剑鞘。”
木头已经基本成型,只剩下打磨和细节雕刻了。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喝茶?”米特问。
卫以惜点头示意,“麻烦了。”
他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打算接下来锻炼一下身体,毕竟躺在床上时间长了,身体都锈掉了。
米特端着一壶茶和一碟糕点走了下来,卫以惜则架起一个圆桌,摆好椅子。
“一直没能跟你好好聊一下呢。”米特喝了一口茶,“你不久后就要走了吧。”
卫以惜恩了一声。
“感觉在这里的这段生活如何?”米特笑吟吟的看着他。
卫以惜垂下头,看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这里,真的是个很好的地方,让人想要一直待下去。”
“你以前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吧?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把饭端到你的床头时,偶尔会被你的眼神吓一跳,像是濒死反抗的动物一样。”
卫以惜垂眸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以前居住的地方,跟这里完全相反。”
以前卫以惜从来都不会想去陈述过去的事情,毕竟那是无法挽回的东西,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要多讲两句,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或许也是因为对面有一个温柔的倾听者。
“那里的环境……很糟糕,每天都有人在死去,生命就像蜡烛一样,一吹就灭。”如果把死在流星街的尸体全部堆积起来,那一定能再塑一个完全由尸山构成的流星街吧。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你已经不用再过那种生活了。”米特问。
卫以惜动作一顿,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眸光闪烁,“因为我把弟弟留在那里了,我必须回去救他出来。”
即使侠客他们从流星街走了出来,但是对他们而言,外面只是换成了个大一点的流星街而已,规则同样与流星街里面一样。从流星街出生长大的他们早就已经把心丢在了流星街,无论到哪,都是一样的。
所以,侠客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吧。
“如果,”卫以惜捏紧茶杯,指节泛白,“换作你是他的姐姐,他一定会更开心些。”
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
“如果你是他的姐姐,他说不定能成为小杰那样……”
砰。
茶杯被震倒,里面的茶水顺着桌沿流淌而下。
卫以惜仰头看着米特,太阳此时正好被云吹开,阳光的刺眼令他看不清此刻米特的表情,但他能想到,肯定是十分失望生气。
“下面的话你最好不要再说出口。”他第一次感觉米特的声线这么冷漠。
卫以惜瞳孔猛地一缩。
米特把被震倒的茶杯扶起,用抹布擦掉桌上残留的茶水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如水,光是听了就让人心安,“人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出生的环境,包括父母、所在地,但是他们有权利评价自己的遭遇。我想,你下次可以问问你的弟弟,他后不后悔遇到了你,等他回答过后,你可以再决定自己的价值”
“没必要妄自菲薄,”米特指着自己无奈道,“要是真换作我,说不定我们早就去天堂报道了。”
一只麻雀本来在树枝上歪头张望,后来震了震翅膀,飞翔无际的天空。
“而且,”米特似乎听到了麻雀振翅高飞的声音,扭头看去,那抹自由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她的眼中,“我其实很后悔把小杰培养成这种性格。”
“为什么?”卫以惜不明白。
“因为我希望他能够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像他的父亲一样。”米特说,“我骗了小杰,说他父母双亡,但其实他的父亲还活着。”
“他的父亲当初不管妻子和儿子,只顾着自己,放弃了为人父的责任,直到姐姐病死才回来,所以我一气之下去法院夺走了小杰的抚养权。”
“但是,”米特望向远方蔚蓝的天空,“他不甘被拘束,我能预感到,他总有一天也会像天空的鸟儿一般离我而去。”
卫以惜从米特的脸上看出了一种名为落寞的表情。
“我知道,那一天总有一天会来到的。”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卫以惜道,“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如果在你离开这里之前,那孩子就提出要离开,能不能请你帮我暗中照看他一段时间,只要让他到达最初的目的地就好。”
卫以惜点头应下。不久的未来,卫以惜就切实感受到了女性直觉的强大。
一道欢乐的身影从森林深处奔出。
“米特阿姨,我回来了!”
一个浑身裹满泥浆的人形物跑了过来,在他身边的,还有一把同样糊了一层泥的剑。
米特顿时双眸冒火,撸起袖子就走了过去,“小杰!你这是去哪了,弄成这么一副鬼样子回来?!还不赶紧给我去洗澡换衣服!!”
米特拎起小杰的耳朵就走,小杰在后面大喊痛痛痛。
远处的卫以惜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觉得很是美好,但同样也有些沉重,他正欲思考母性的伟大之处时。
只见泥剑慢悠悠的晃到他的面前,上下甩了甩,不但没能甩干净,卫以惜身上还被甩上一溜小泥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