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换钗
半日不到身子便撑不住了,到了房内,连饭都没吃就睡下了。钰轩见她身体还这般虚弱,心里那份愁思更加了几分。
又过了些时日,晚晴身体略好了些,便想让裴钰轩带着出去转转,钰轩如何肯依,奈何晚晴又不肯吃饭,又不肯吃药,闹了好几天。
钰轩为哄她,只得答应她带她到百里之外的一个偏僻集市上逛去。晚晴知道这是为了避人耳目,只好应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阿旺便带着车夫套上车,先将二人载到官驿附近,接着换了一座素朴的青顶马车。
那马车简陋得很,把晚晴身上颠得生疼,钰轩一直揽着她,她靠在钰轩身上,昏昏欲睡了一路。
待到钰轩叫她时,她才见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大镇子,乡民穿着都极简陋,粗麻旧衫,却是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对生活的热望,卖鱼的,卖糕的,卖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也见些粗衣农家女,各个肌肤黧黑,麻衣粗布也掩不住生命的活力,三五成群的偷瞄着早换上粗布衫的钰轩。那些年轻的后生却都偷瞄晚晴。
晚晴此时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脸色还有些苍白,走几步路便娇喘吁吁,倒更显出几分病态美来,被钰轩紧紧牵着手护住。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此处没有京城那般民俗开放,怕被人嗤笑了去,钰轩哪里肯放,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不许她挣脱。
走了不多时,见她脸上有细汗渗出,似有不胜之态,钰轩忙寻了一个看起来还过得去的酒楼,让她去歇歇。
说是酒楼,其实也是临街的一爿大一点的店铺,店里的雅座也灰扑扑的,阿旺上去看了一眼,道不行,腌臜气味太重。
晚晴便道:“我们就在外面坐坐罢了。”
店家笑着说:“还是小娘子好眼力,我家靠着小白河,远处又有好几座山,贵人们都喜欢坐在这里,来来来,小娘子到这里来坐,这儿地势高,看得远。”
钰轩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给旺儿,旺儿冷言道:“废什么话,就在这坐,快去把你们招牌的菜饭都拿上来。”
晚晴倒是客气得很,笑道:“有劳店家了。”
店家看着一行人就晚晴脸上有几分笑意,其余各个绷着脸,一脸的不高兴,不由腹诽道:
“这小娘子怕不是被你们绑来的吧,看着慈眉善眼的菩萨模样,偏和你们在一起,闷也怕闷坏了。”
他心里这么想,不由对晚晴同情了几分,嘴里顺口说道:“好嘞,小娘子稍等,我这就去给您上菜。”
“放肆!”钰轩面上一寒,喝道。
晚晴扯一下他的衣袖,娇声道:“轩郎,你做什么嘛,我肚子都饿啦!”
“乱叫乱浸的,活得不耐烦了。”钰轩面色稍缓,对晚晴道:“让你不要出来,你偏要出来,这里人多眼杂,被人瞧去了如何是好?”
晚晴笑笑道:“我又不是夜叉,还怕被人瞧?轩郎的脾气真是见长了。”
说得钰轩也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作为薄惩,却也不再说话。
几个侍从看他终于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阿旺和阿诺便在二人邻座坐着,兴儿和阿默一前一后夹着两人坐,前后左右的客人都被清开,只有远远坐着几桌人,都在偷偷打量着他们人,话也不敢说。
一时店小二出来斟茶,倒是个好生眉清目秀的后生。那小二一直低头为几位斟茶,只有晚晴颔首致意道:“谢谢小哥了。”
谁料那小二抬起头,见了晚晴,一下愣住了,手里茶壶一倾,茶顺着茶杯全流到桌子上了,畏畏缩缩道:“杜……杜大小姐……!”
钰轩脸色一变,一把将晚晴拉在身后,四处看了一眼,森森逼问道:“你是何人?”
侍卫四人早已威逼过来,阿诺的匕首已经怼到了小二的腰眼,一个撩腿便将小二踢倒在地。
“杜大小姐,我是,我是彩姐的男人哪……”那小二见状不由大恐。
店老板忙忙跑出来,急道:“哎,各位客官,有误会好好说,莫要伤人。”早有阿默在他身后,以剑柄暗暗顶着他,低声道:“莫做声。”
晚晴拨开钰轩的手,仔细看了看小二,认出他是当年那个货郎小哥,彩姐的未婚夫,不由扶额惊呼道:“果然是你,蔡家小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我是我,我是蔡宁,大小姐认出我来了?”小二喜出望外,身子往前挪了挪,被阿诺一把拉回来。
晚晴点了点头,他乡逢故人,她心中也有些喜悦,忙上前一步,要搀扶起蔡宁,却被钰轩拦住,吩咐道:
“阿诺,让他起来。去让店家腾出雅座,留两个人在下面守着。”
一时,三人到了雅座,钰轩坐在晚晴旁边,阿诺给蔡宁拿了条凳子,让他对面坐下,晚晴对钰轩介绍道:“这是我母家郑妈妈的孙女婿。”
又抱歉地对蔡宁道:“小哥,你莫怕,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彩姐姐母子还好吗?”
蔡宁听了晚晴的话,不由抹着眼泪道:“我丈母早病死了,家里遭了水灾,我带着彩姐母子出来讨生活。
本想着赶到这里来投亲戚,谁料到了这里,才知亲戚一家子早搬走了,我无法,只能在这里帮忙打杂挣点吃食。”
晚晴长叹道:“原来伯母已经殁了,善姐一家子还好吗?”
蔡宁低声哽咽道:“前两年京城雨水多,毁了庄稼,闹饥荒,姐夫、嫂子和大娘都饿死了,只剩下一个小丫头爱姐,现在跟着我们过活。”
晚晴一下站起来,惊愕地问道:“这……这才几年光景,怎么到这种地步了?出来这么大事,怎得不给我们通个信?”
“去过杜老爷府上,看房子的人说杜老爷搬走了,我们找不到了。”蔡宁哽咽着说。
钰轩见晚晴脸色发白,身子有些发颤,忙扶着她坐下,软言道:“晴儿莫难过了,人各有命,回头我让人安排他们一家子的生活吧!你先坐下来。”
“一家子都饿死了,怎么会这么惨?朝廷没有赈济吗?”晚晴扭头望着钰轩,将信将疑道。
钰轩见晚晴问得如此天真,不由叹息着对她说:“这两年闹饥荒的地方全国有十几处,京城不算最厉害的。
有的地方,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甚至于人吃人的事情都有呢,朝廷哪赈济的过来?何苦去年对梁国用兵,又花了不少银子,也没钱……”
晚晴闻言,怅然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原来不止是前朝如此,我朝也是如此啊!”
蔡宁也听不懂两人说什么,只是看着晚晴,心生欢喜,从长凳上起身给晚晴磕头道:
“大小姐,没想到今生还能见您老人家一面,我今儿回去给浑家说,她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晚晴起身拉起他,掩面泣道:“小哥,对不住了,我们半点忙都没帮上……”
一时阿诺来禀报,店家说饭菜已准备齐全,请下楼去用膳。晚晴哪里还有心思吃饭,钰轩劝道:
“大清早赶路,没来得及吃饭,你的身子怎么能饿着?好歹下去吃点。”
晚晴长叹一口气道:“也好。让店家再准备一桌席面,小哥,你带回去给彩姐和孩子吃吧!”
“谢谢大小姐,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