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误会重重
,只见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桌上摆放着几本崭新的《女论语》、《女则》之类的书,钰轩知道晚晴从来不看这些书。
她看的书,从来都是码的半人高,经史子集四处散落的都是,她要拿哪一本顺手便可以捞起来,还美其名曰自己这是博览群书。
而如今,书桌上干净地骇人,完全没了任何阅读的痕迹,连笔墨纸砚都整齐摆在那里,有一种冷冷的寒气伏在上面。
上次他来这里时,她和他在榻上一起吃樱桃,谈天说地,她逼着自己给她写扇面,撒娇说要学他的笔迹捉刀去卖钱,那时,娇俏满音,佳人在抱;而今,一切成空。
他慢慢踱到梳妆台前,想起第一次他踏入这间屋子,她刚从祠堂被自己救出来,冻得浑身发抖,到这里来换衣服。
她柔弱的像一株水草,却敢在衣服里藏一把银剪刀,何等的刚烈有胆识,他曾偶尔在这面镜子前看到了她嫣然的笑容,那一刻,或许便是那一刻吧,他心动了。
再往前,她给他弹奏高山流水,以河间献王为榜样鼓励自己振作,她在桃花树下说自己要做宋若昭,又在杏花树下喝了自己的桃花醉。
一桩桩,一件件,怎能忘?怎么忘?他的第一次心动、心悸、心伤都为了她,她怎能这般绝情,转过头就走得干干净净?
“不不不,我不能让晴儿离开我,我离不开她!”钰轩颓然坐在光洁如镜的太师椅上,看到自己给她买的端砚,她也没有带走,砚台安安静静放在书桌中间。
“晴儿,你别走,你回来。”钰轩低低嘶喊道。
晚晴虽答应陪伴钰媚,但是她这几日却始终未回裴府。裴钰轩打发人去杜家守着她,一直都说她没出门。
到了第五天,他实在忍不住,自己悄悄溜到了杜府,先让阿默把福子引出来,福子说夫人病了,老爷又不在家,所以小姐在家里照顾夫人。
“你让她出来一下,福子兄弟,这个金锞子给你。”阿默对福子说。
福子眉开眼笑地接过金锞子,忙忙进去叫人了。
晚晴一出来,见到是裴钰轩,有些吃惊,低声道;“轩郎,对不起,不是我食言,我父亲不在家,母亲又病了,这几日一直在吃药,我实在走不开。”
钰轩拉着她的手,说:“晴儿,你同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话给你说。”
晚晴点点头,说道:“也好,后天就是你的婚期了,我该去参加你的婚礼,那我给娘说一声,今日就跟你们回去吧。”
钰轩听她将参加自己婚礼一事说得这般自然而然,犹如遭雷劈斧钺般,愣在当场。
晚晴不忍心对接他的眼神,自己也红了眼圈,忙借口要去通知娘亲,便转身走了。
钰轩见她进了屋中,交代清楚后,又出来了,说:“我和你们回去吧,福子不用送我了。”
车上,钰轩拉着她的手,她也没推辞,见钰轩脸色不好,她劝解道:
“轩郎,你莫要自苦,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不怨你。你我定情时,我曾说过,若你有一日负了我,只要你幸福,我不怨你。”
“可是我不幸福,晴儿,我就像活在地狱中一般”,钰轩闭一闭眼睛,他艰难地开了口:“晴儿,不定这门亲,我们可能会有灭顶之灾,这是不得已的事情啊,你能体谅我吗?”
“轩郎,我刚才就说了,我体谅你啊,我不怨你,我知道你没有选择。”
晚晴轻阖眼帘,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大滴大滴地泪珠落下来,悲泣道:“我知道并不是你负心,只是……造化弄人……”
“那你乐意陪我吗?晴儿,你乐意吗?”钰轩热切地望着她。
她一直未曾抬头,只是抽泣道:“轩郎,你别逼我。我可以在家里再等你一年,若你真的……能迎娶我时,我定会说服我爹。”
“那我这一年怎么办?”钰轩摇着头,无措道:“我一天都不能没有你,更何况一年?”
“轩郎,再过一年,我的年纪也不大,如果你担心我爹会接下别人的亲事,那我去山上做一年女冠怎么样?”
“不行,我看得这么紧,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我怎么会放你去做女冠?女冠是什么来历?那时接触的人更多了。晴儿,你答应陪我的,你就陪我好吗?”钰轩哀求道。
“我们杜氏,从来不与人做妾的。”晚晴凄婉道,“轩郎,你何必逼我?”
“那么你呢?你愿意陪我吗?晴儿?”钰轩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答应我,要考虑的。”
“我……轩郎,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做侧室不妥,一日为妾,终身是奴。就算我愿意,我们的孩子,也要顶着这样的名号过一辈子,轩郎,你于心何忍呢?”
“我会宠爱他们,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他们的,晴儿,你相信我。”钰轩凝望着她的眼睛,举手发誓道。
晚晴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炽热的目光,泪水应声而落:
“女子以色侍君,色衰而爱弛。现在我还年轻,轩郎,你自然是爱我。若是假以时日,我容颜老去,又无名分,早晚世俗的礼法会压上来,我们必将产生许多的矛盾——
妻妾的矛盾,嫡庶的矛盾,恩宠计较,利益权衡,轩郎,到时只怕你会不胜其扰。
年深日久,你还会敬我爱我吗?世事无常,谁能预料未来会是怎样?”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对你的爱。”钰轩慢慢放开了她的手,坐正身子,凄凉道:
“你还是不信我,我怎么办呢?我真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你看,晴儿,你到底要怎么才能信我啊……”他以手击额,那额上青筋暴出,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轩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晚晴狠了狠心,咬牙将心底里打滚的那番话托盘而出:“实在不行,你就忘了我吧,说来,我们也只在一起相处了一年多罢了。
这人生漫漫征途,有多少个一年两年?你早晚会忘了我的,柳莺儿,她……跟了你许多年,你不是也就撒手了吗?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杜姑娘!”裴钰轩猛地箍住她的身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恨恨道:“你记着,我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忘掉你——
所以,你也别指望离开我,无论你逃到那里去,我总是会将你拉到我身边来。就算是实在没法在一起,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你疯了……”晚晴脊背发寒,颤巍巍道:“你真的疯了……”
车子停在了半途中,仓皇无措的晚晴被赶下了车。她双手抱着肩,斜倚在道旁一棵枯木旁,低低地哭泣。
裴钰轩对她已经几近于绝望,他知道,她不会再来给他做那个侧室了,她无论找多少借口,就一个意思,绝不会给他裴钰轩做侧室。
确实,做侧室是委屈了她,可是,她不能受一点委屈吗?为了他们的爱情,她不能受点委屈吗?
马车疾驰而过,钰轩的火气渐熄,想到此事确实委屈了她,她一向孤高自许,目下无尘,哪能屈尊做妾?
要不就再等等?等到朝廷风向变化时再去迎娶她?可是夜长梦多,万一,她被许嫁了怎么办?她爹可不是很待见裴家的,柳泰成一干人还在后面虎视眈眈盯着。
更可怕的是,若是永王那边还是不死心,坚持将她赐婚给雅王的话,那自家的势力也是抗衡不过的。
想到这里,他还是摇摇头,不行,怎么也得让她先接受侧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