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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桃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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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6 章 第四一回 涉流沙,赤水黑海见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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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了数个时日,到后来几乎算不清该是哪一日,又到底走了多少日,只觉得寒风将人冻得都有些糊涂起来。

  撇去公孙策和那在沙海荒漠里长大的奴尔阿洪不说,另四人都是打小习武,日日苦练武功,从未有半刻懈怠,方才成就少年英才之名。可纵使是他们也从未这般在这样一片沙海里行走如此之久,前路无边、归期不定,虽天高地广、该生豪情壮志,却仿佛至人心于无尽的黑暗中,虽无牢笼,胜似牢笼。

  展昭与白玉堂身上的毒愈发的重了。

  后半个月来,公孙策也开始闭口不谈此事,只每日入睡前定要切脉一看,眉头虽未紧蹙,可愁容暗藏缄默之中。

  顾唯与叶小差都是聪明人,也瞧得出来展昭、白玉堂身上的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内劲一日比一日削弱,到最后若非那二人那深入骨髓的剑法刀法,二人几乎沦为与平头百姓一般;而他们无论怎么休息,眉宇见都是扫不去的疲倦之色,白日里更又是时常难以唤醒;夜半之时,皆有隐忍的低声,是对剧毒折磨的死死忍耐,又仿佛陷入了梦魇中奋力挣扎。

  他们自己又焉能不知?

  到了这时,五人皆有些猜出,这“鬼城之毒”从一开始便是针对武艺高强之辈,又或者说习武之人的奇毒。

  它在寻常百姓身上许是看不出丝毫奇怪之处,正如那一年来都惶恐不安的三个百姓,亲朋皆道他们身子并无不妥,更无病症,因而才有八月十五暴毙之说。可在习武之人身上,因奇经八脉皆通,内劲流转,毒入血脉骨髓,折磨着他们的躯骸、啃食着他们的血肉、吞吸着他们的内劲,使他们犹如患了不治之症,在难捱的沉重与剧痛之中,一日日的虚弱下去。

  然而那二人却跟没事人一般,或是并排骑着骆驼低语,或是牵着骆驼谈笑,或是并肩盘腿坐在沙丘上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说那浩瀚夜空、星罗棋布,日日不同;说那大江南北美味佳肴、美酒佳酿;说那早几年前耳闻的江湖旧事旧人,未曾相遇的少年之时碰上的喜怒哀乐;说那圣贤之语、佛家因果,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引得博览群书的公孙先生也要引经据典与他们一辩;偶尔技痒,便提起刀剑来比划几招,虽不用内劲,可招式俱是精妙,引得叶小差只恨兵刃不在手、更恨二人中毒武艺大退;还能信口取笑对方习武十余载,竟有一日未老先衰连刀剑都拔不动、提不起了。

  说到这儿,白五爷总要不服输,非说又不是头回,总有提刀再来的时候。

  总能再来。

  正是山穷水尽亦豪情万丈,生肝胆侠气。

  黄沙重重没人心,可驼铃相伴下两张愈发病白的面孔,眉目平和从容,不见剧毒发作的苦痛、不见生死当头的焦虑、不见无能为力的愤怒与愁叹。倒像是难得机会,来此广阔天地、大漠戈壁一游。

  未相遇时,各自纵马江湖;相遇时,几番意外、聚少离多;再后来……又是忙于命案、又是困于他人局中谋算,洒脱江湖人思虑重至此该是叫人不知笑还是叹。虽说来此并非只为己身性命攸关,更是为那兴许已然闯入大宋、带来祸乱的奇毒,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但说到底若二人身死,又还能救何人?非是二人已然全然不顾惜生死、全然舍了希冀,只是那日在大雪同坐屋檐时,已知天地之下,不过蝼蚁尘土。虽愿奋力一争命数,亦无惧身死绝于世、天下了无痕。

  犹如江湖大梦一场,已竭尽全力矣。

  如今日这般近乎抛下一切,只为生死同游是旧日从未有过、来日无论是生是死想必也不会再有。尽管这一路仍是如此匆忙,如此挂怀那大宋黎民安危。

  他二人如此,公孙策哪还能说出半句,只咬死了牙,不敢说他们这模样像是踏过此生最后的路途、说完旧日未曾说的话,又像是所有稀疏平常的日子里平平无奇的其中一次。恨只恨,枉称习得岐黄之术数十载,救活天下伤痛病老无数人,到了今日也得于天长叹一声,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静待来日,何等残忍的念头。

  而到这一刻,他且为他们而叹,他二人心头憾事却仍不过是若身死,未能寻得毒解、解那天下安定。

  顾唯与叶小差一路不曾多有言语。

  他们本就与二人泛泛之交,也非是将士与侠客有别,只是性情癖好各有不同。如顾唯本就寡言少语,能见他与亲卫说笑都是偶尔;叶小差也不是什么喜好谈天说地的,莫听他说起话来时而俏皮、时而嘴毒,实则对习武干架意外的事都懒得很。因而四人虽有几分英雄相惜,要说成那至交知己却是不可能的。但数月来眼睁睁地看着如此痛苦、如此坚毅,如此豁达、如此洒脱……二人仍是别生几分钦佩,无关武艺高低、无关大道几何,只是因这二人是展昭和白玉堂,也明了这二人为何是展昭与白玉堂罢了。

  那西域的小孩儿瞧五个年轻人神色古怪,不明所以,大大剌剌地取笑宋人竟是如此孱弱,经不住大漠广阔逼人似蝼蚁。

  “得亏没在夏日酷暑时来,平白叫个小孩儿看清了白爷。”

  快入夜时,白玉堂与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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