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第十九回 时来逢,迷雾洗尽梅雨歇
人似的白锦堂也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又有人补道:“是被白玉堂害死了。”
这话刚说完,他们登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盯着白玉堂像是恶狗盯着一块肥肉。
“……”而白玉堂站在白府大门前,因台阶高了几分,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群不过数日就脏心烂肺犹若恶狼的婺州百姓。他们之中有猎户、有屠夫、有商户,更多的是匠户,他们算不上是身强力壮,但到底是经风洗雨的汉子,是什么将这样一群人逼成了悍匪,逼成了疯徒?这些平日从未杀过人、甚至连屠刀都可能未曾提过的平头百姓,究竟是如何变成这般光景?是那些怪疾不得治的满城谣言,还是邪祟骇人的鬼怪之说,又或者……白玉堂眯着眼,在那样恶毒的言语中也只是压着满脸的阴霾,盛怒中冷静到了极致。
隔着雨幕的那下头一双双漆黑的眼睛里惧意化为恶毒,眼中闪耀的火光都像是绿油油的贪婪,面目狰狞。
“是你藏了仙丹妙药!”
“夺我桃木教救我等婺州百姓性命之物。”
他们说。
“交出来……将你白锦堂起死回生的仙药交出来!”贪婪而无知的口吻吐出的字词像是天方夜谭里的只言片语。
白玉堂在这喃喃低语所汇成的声浪中低笑了一声,盘旋于心的那些疑惑登时豁然开朗。
“婺州百姓?”他忽而冷嗤道,“你还以为你们如今依旧是那无辜的山野百姓?”
不仅是那害人发狂要人命的五石散,也不仅是那邪祟亡婺州的谣言,那是一贴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是一条婺州百姓深入骨髓的仙人指路,是那能生人肉、还人魂、叫死去九年的白锦堂重现人间的骗局。
桃、木、教……那盗尸人果真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白玉堂抬起了长刀,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轻轻一甩,鲜血甩在头一排人的脸上活像一个黏糊又火辣的巴掌。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白玉堂竟是提刀头也不回地进了白府,白衣好似卷走了逼人的狂风,白府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内刷的相继抛出什么,在雨夜里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待那门外之人接入手中才发觉此物毛茸茸、黏糊糊的,正是那八个被杀之人的头颅。
“入室劫杀非民是贼,你且在踏一步,白爷恭候大驾。”门内是轻蔑又乖张的冷笑,活像是在说,只管来,他白玉堂开了这头就不怕多担几条人命。
从翻墙、撞门踏入这白府那一刻起,他们甚至算上不上穷山恶水的刁民,而是宋刑统中所录杀人放火、入室抢劫,该判杖刑流放的贼人。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头颅像个相互传递的球,一上一下过了好几人的手,鲜血沾在手上衣襟上,大雨也洗不尽。
八具无头的尸体也被重重甩了出来,仿佛是嫌脏了白府的地。
“邪魔……”门外之人交汇的目光里映出对方歹毒又狰狞的面容,可他们一无所觉,只是喃喃,“确是邪魔,正如桃木仙人所言……害我婺州百姓……”
说着,他们匆匆离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又带着东西归来。
白府内小厮在墙头小心窥视,见那些人又是在院墙上泼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又是拿好几条粗重地锁链将大门严严实实地锁了起来。
电闪雷鸣,暴雨压城。
火把被大雨浇灭,连白府内的火也在白福的安排下与众仆合力扑灭,府邸内外俱是雨声滚滚,不闻别声。门外忙活了大半夜的人终于散去,窸窸窣窣的动静被雨淹没,白府内众人听着风雨大作终究无人再来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吊着的心仍旧不敢放下。
风吹得门上锁链当当作响,墙外漫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府内丫鬟忍不住捂着胸口呕吐起来,“是血……”要说府内也有白玉堂杀人时留下的鲜血,可竟是比不上外头这味道浓郁,仿佛抹了满墙。
“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血……”有人惊呼,但无人接话,生怕得出那外头的人杀人泼血这种结论。
丫鬟小厮淋着暴雨直打哆嗦,赶紧将被暴民杀害的几人尸首扛到前厅,盖上白布,才心神未定地聚集在一个院内。厅内无人言语,丫鬟小厮们俱是心头惴惴,不知是在像外头的鲜血,还是城内的凶民,又或是厅内那些曾一同欢笑过的人。不知谁起了头,惊魂未定的丫鬟们小声啜泣起来,便是小厮们也在暗自抹泪,许是庆幸劫后余生,许是悲痛友人丧命。他们不敢独自在偌大的白府园子里走动,生怕这往日最熟悉不过的府邸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又钻出一个人,要将他们一棍打死。
蒋平寻上独自一人立于走廊的白玉堂,腹中几番打稿,却说不出半句,只是轻声叹气,“老五,不可再如此了。”
也不知这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芸生如何。”白玉堂还提着长刀,被雨水打湿的白衣干净如新,一身血腥之气却久久不散。
他没回蒋平,而是侧头看了一眼从后院来的白福。
白福稍作犹疑,“芸生少爷受了点惊吓,瞧着有几分……反倒是云瑞少爷不知是年纪小没明白还是胆大,安安稳稳地睡下了。”
便是白福闭了口,白玉堂也明白,白芸生的性子柔弱了些,沈嫮严格平日只叫他好好读书习武,府内又只有白锦堂留下的这独苗苗最是手丫鬟小厮宠爱,许是顺心顺水久了竟是养成了母强子弱的境地。
“嫂子可好?”白玉堂转而问道。
“安抚了芸生少爷几句,瞧着面色却是惨白惨白,如今还握着大少爷的佩刀。”白福道,“二位婆婆与大少夫人说这话,阿圆去给大少夫人煮安神汤了。”
二位婆婆自是指少有出祠堂的长喜常乐,阿圆则是指沈嫮身旁那个胆子极肥的圆脸丫鬟,她身怀武艺,自是比旁人能耐几分。
“东市那半支秃笔可还在?”白玉堂却问了旁的。
这圆脸丫头本事被白玉堂借来,暗中盯梢那东市说书的胖子,如今城内变化突然,这安排便有些应接不暇了。
“少爷去田府那夜曾去探过,说书的只在屋内歇息,未有其他。而一日白日说书的也只是在府内享乐,后几日,阿圆照料大少夫人,便未有再去。”那日师婆门外闹事,令沈嫮动怒,阿圆自是放心不下回来照看。至于晚上,满城亮堂,大雨都挡不住这彻夜的火光,显然是不能再探了。白福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阿圆那日在东市时,便瞧见马师婆疯疯癫癫地往小城门去了。”
“……”白玉堂瞧了一眼白福,“不必她去了。”没有说这事在阿圆归府那日他就来回禀过。
白福显然话音刚落下就想起了此事,今日混乱便是向来从容不迫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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