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第一六零回
殡队伍像冬日踏雪路般,莫名带来一丝肃穆和寒意。
鸣锣张伞,和音奏乐,南静王因未娶妻生子,无人摔丧驾灵,沿街白茫茫一片只听丧乐,哭声渺渺,略显萧条,但毕竟是皇家的人,排场仍旧十分热闹,官客的车、马、轿接连一行绵延几里,沿路还有簪缨权贵之家搭棚设路祭,送南静王最后一程,实则也是不得不给帝王家做脸面。
皎然从旁人嘴里听来,是越国公世子领了官家旨意,代行兄礼,所以才身着素服骑马行在前头,这便是要一路陪送棺木至皇陵的意思。
“姐姐,那是……”凌昱叔叔。
不过皓哥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皎然捂住了嘴。
皓哥儿其实不懂什么是送灵什么是出殡,皎然原也准备瞒着他,只是这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南静王薨逝,抱着皎然流了好些眼泪,又不知怎的,居然知道南静王今日出殡,硬要跑出来看,皎然这才抱着他过来。
此时街上已经围了几层人,皓哥儿被皎然抱在手上,脑袋往前直直伸着,看得比她还清楚,原本还懵懵懂懂,可看到那个黑沉沉的棺木时,想到以后南静王再也出不来,金豆子哗啦啦就掉下来了。
皓哥儿把手圈在皎然的脖子上,呜呜呜地呜咽,但刚才被皎然捂住嘴,皓哥儿可能也觉出点什么,只呜呜地流泪,不敢像寻常一样嚎啕大哭。
皎然确实不想皓哥儿出声,街上看热闹的不少,却少有落泪的,哭出声来实在引人注目,且皎然也有点私心,她不想被人注意到,更不想被凌昱看到,如此遥望坐在马背上的凌昱,明明只隔着半条街,但距离却好似比天还远,街上一路送殡的人,和道旁观礼的百姓近在咫尺,实则身份地位悬殊,就像隔了银河那么远。
这种距离感让皎然有些望而却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皎然突然有些头疼,假设有一天真和凌昱分道扬镳,该怎么去适应这般相见如不见的情况?但其实后路皎然已经想好了,也有所准备,皎然能预估自己的未来,也自觉只要一段时日便能适应,如若不行,再也不见便是了。
能做到这般确实潇洒,不过皎然大概是忘了当初自己想的是若分手,便努力和凌昱当兄妹的雄心壮志了。
南静王的棺木送至皇陵,从此成了简安王,京城也恢复了往昔的热闹。或许是昨日受到刺激,想多积攒些私房钱,皎然干起活来比以往还要利索,几日不到就把新酒店的新员工全部凑齐,开始了在四季园的实践教学,这样到了新酒店才能直接上手。
六月里艳阳高照,火炉天一大早就热死个人,晌午的地板砖更烫得能煎鸡蛋,不过这般炎热,依然丝毫不减汴京市民饮酒寻乐的脚步,酒客只想找个清凉地静静地坐着,哪里都不想动,除了嘴皮子。
四季园林木众多,比城中其他酒肆凉快,便成了酒客小酌谈笑的好去处,每日最早坐满人的,都是在树旁池畔的阴凉地。
送完南静王后,凌昱愈加神出鬼没,半个月不见人影,来四季园也只是小坐一会儿就走,话都说不上几句,实则也有皎然不想鸟他,因而故意找事做假装没空理他的成分。皎然想着应当是大事要成了,或许到时候自己就真的功成身退,而实则她早就偏离了起初设定的“解语花”的角色。
从花园出来路过夏荷院时,皎然望见缸中的莲花生得正好,便顺手摘下一株白莲,近日暑热难耐,皓哥儿成日系着个肚兜光着屁股到处跑却不喊肚子饿,正好泡莲花水给他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