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诸子百家十
紧赶慢赶,还是成功抵达了东郡。
东郡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桑海的地方,这里荒凉残破,就连道路都是坑坑洼洼,不似桑海的平整宽敞,大街上虽有百姓走动,但不多,且还有秦兵在街上随处搜查。
影密卫进城,单是气势汹汹的阵势就不像是善茬,沿途百姓是纷纷避让,也幸而马匹不急,倒是未曾伤人。
天明皱眉,秦兵上街,似乎从未通传过,若是骑马,速度再急上些许,伤及百姓那是在所难免的。看来得写信和父皇说一下此事,下令让骑兵出行时,都务必事先通传于民,免得误伤无辜。
一进城,便看见有秦兵在街上审查一茶棚里的几个百姓。
天明也没有多加注意,现在六国遗民四处乱逃,搜查嫌犯一事也比较常见。
“……是不是小本生意,有没有油水,本将军把你们抓回去,拷问一番就知道了。”一个声音嚣张的传过来。
天明骑马经过,正好听见,蹙眉顿马,一个秦兵,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中说出这等嚣张话语,是谁给他的勇气和胆量?他的父皇吗?
举着大秦军旗的这一行人停下来,不仅路边的百姓害怕的避让,生怕贵人拿他们出气,而另一边的秦兵也看了过来,瞥见军旗,再看见前头天明的华贵服饰,以及章邯影密卫的装扮。
那领头的将军白屠一向欺软怕硬,最善阿谀奉承,他连忙带人恭敬行礼,还恭敬请问贵人身份。
一影密卫出来道,“这是三公子,以及章邯将军,还不快快行礼!”
白屠等人一听,腿都要软成泥沙了,他们这些人平时哪里见过这等贵人!
“白、白屠参见、见三公子,参见、见章邯将军!”白屠跪地,满脸惊得起了大汗,罗网的惊鲵大人不是说只有影密卫来东郡的吗?怎么还有尊贵的三公子随行!这可让他哪里有胆子办坏事啊?
白屠心里转了许多念头,越想越觉得大事不妙,那语气和态度更是谄媚的很。
其余百姓皆跪地迎接天明的到来,天明四周看了一眼,倒也没多持身份,直接让众人起来,然后问白屠刚才纷纷扰扰,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白屠哪里敢说自己是在捞油水钱!
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是发现了嫌犯,正在盘查当中,还将衣着不凡的高渐离和逍遥子指出来给三公子看,以示自己的清白。
天明看了过去,只见是熟悉的身影,高渐离和逍遥子心里暗道不妙,早知道刚才就不与那秦兵多说,直接交钱离开好了,现在这种情况,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大战了,就是不知道胜算有几分。
天明仔细瞧上一眼,正好认出了二人。看来墨家还真是心怀天下,哪里都有他们。
“你们二人怎会来东郡?这是一桩买卖做完了,你们又想给我送生意了?”天明问道。
高渐离和逍遥子已是知道天明认出了他们,便也不遮遮掩掩,高渐离直言道,“我们来此自有目的,还望三公子海涵。”
白屠听到三公子和这两人的谈话,心里更是自觉小命休矣。今天真是倒霉,这两人与三公子相识,身份也自是不凡,为什么刚才不亮出身份,反而与他多做纠缠呢?!
“海涵倒是不必,你们走吧。”
天明这样说,章邯也不会急冲冲的让影密卫上前捉人,三公子这样放过二人,自有其道理。
“多谢。”高渐离道完谢,便和逍遥子离开了。
白屠见三公子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赶紧上前拍马屁,谄媚的问,“三公子和章邯将军旅途劳顿,不知可要进军营里休息片刻?”
天明自然是不觉得劳顿,可影密卫等人却是于他不同,这连日的赶路,估计也劳累了,他正要同意时,一阵悦耳的奏乐声传了过来,众人皆纷纷看向前路。
沿街百姓何曾见过这等排场,也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声音?这么多人,不会又是哪位大人?”
“谁家排场能这么大竟然上这里来?”穷乡僻壤的。
众人寻声望了过去,只见一行人缓缓抬轿而至,前方还有侍从在吹笙奏乐,另外还有几名貌美少女在两旁撒着鲜花,那华丽的高轿上薄纱垂下,遮遮掩掩之间,隐约得见一身姿窈窕的女子坐在其中。
在繁华的桑海都不曾有这等仗势可见,却在这残破的东郡见到。天明甚为不悦,东郡如此荒凉,怎得还有这等排场当街行走之人?
白屠察言观色,发现这三公子对前方而来的人不满,便机智道,“三公子,这一行人竟然敢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不如就让末将前去呵斥一番?”
天明虽看不惯铺张浪费,排场奢华,但也是不喜白屠的谄媚行径,因而只是道,“你便去查看一下情况,再问清楚是哪家的。”
白屠自是积极领命而去。
有三公子在背后撑腰,白屠是挺直了腰杆子,想要为三公子办好此事,因而端着嚣张跋扈的姿态,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说话的语气也是咄咄逼人,“站住!你们是何人?不知此处正在排查疑犯吗?竟敢当街横冲直撞!”
那轿前侍女上前说明情况,“我家主人方来此地,不知本地情状,还望将军海涵。”
“你家主人是谁?”
侍女言笑晏晏道,“我家主人是醉梦楼的花影姑娘。”
白屠心里一惊,这醉梦楼乃天下闻名的销金窟,向来只接待巨富高官。这等美事他往常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可现在三公子还在后面等着他回禀,他可不能够在尊贵的三公子面前出丑。
“虽然醉梦楼很是有名,但如今正是严查疑犯的关键时刻,必须一视同仁。就算花影姑娘的座驾,也得请下轿搜查。还望你等不要阻碍公务!”这么说,应该没有问题了,三公子一定会觉得他尽职尽责的。
侍女阻止道,“将军不可!”她家姑娘貌美如花,怎可当街下轿,被那等低俗小人看了去?
白屠才没有那功夫怜香惜玉,就硬要带人往前闯,此时,轿上的花影终于有了动静。
“青若,退下,不可顶撞将军。将军,小女子初到贵地,无意打扰了大人,还请见谅。”那声音娇娇媚媚,着实是令白屠心醉魂迷。
可三公子还在看着呢!
“一句见谅就想在我这里过关。”
“小女子自知人微言轻。”花影娇笑一声,“不过,加上这件东西,是不是将军就可以赏花影一个面子呢?”
侍女将花影递出来的令牌交于白屠,白屠不屑的接过,然后看了一眼,认出是上将军王离的令牌,他吓得满头冷汗,今天这么晦气,接连冲撞两位贵人!
“在花影眼中,将军可是威风八面,要是不赏脸,花影可是要伤心欲绝了。”
白屠很想要赏脸,可后面还有一位三公子等着,天下谁人不知,这三公子可是最受皇帝陛下宠爱,得罪了上将军,最多是一死,而得罪了三公子,那可是会全家人生不如死的!
因而白屠也顾不上花影,而是赶紧回去将此事报给三公子听。
天明不解,“醉梦楼?很有名吗?”
三公子竟是不知醉梦楼的大名!白屠心中大惊,但还是细细回禀了醉梦楼一事。
天明接过那令牌,看了看,然后扔给了章邯,语气不悦道,“区区一个花魁,竟然比我的排场还要大。而王离身为帝国的上将军,却将如此重要的令牌交于一个花魁女子。待我上禀父皇,他这个上将军也该做到头了。”
天明这句话一出,众人自是明白他的不喜,又怎敢提出异议。
白屠闻言,心中更是恐惧,这三公子可真是雷霆风行,就这么一会,上将军都要被革职了。
另一边的花影看见白屠将令牌拿走,还给了一位骑在白马上的翩翩公子,她心里顿觉不妙。再看到那位身穿华服,长相不俗的公子随意将令牌扔给身旁那人,而围在那公子身边的侍从又是气势凛然,她更是在心里咯噔一下。
今日怕是不详。
天明驱马往前走,那影密卫也是紧跟着护卫,他到了那轿辇前面,道,“这令牌我便拿走,我一向不与女子计较,你走吧。”
那上将军的令牌是如此的重要,她也是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怎甘心随意丢失。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知公子是?”
白屠神气嚣张道,仿佛自己就是公子一般,“这是三公子,不得放肆。”
花影表面是稳妥,但内心已是惊慌失措,这大秦的三公子,怎会来东郡这穷乡僻壤?
“花影竟是不知三公子大驾,真是惶恐不已,还望三公子赎罪。”
“三公子,可需末将把她们……”白屠积极道。
天明怒目,“这里不需要你,你去别处巡查吧。”
“是、是,谨遵三公子之令。”白屠擦擦额头的汗水,急忙说道。
那边花影说着便急忙要下轿,那些侍从侍女们早就跪拜在地。
“不必了,你们走吧,下次若再当街扰民,自是按大秦律法严惩不贷。”天明倒是不与这苦命女子计较,也不受礼,直接驱马离开。
“花影多谢三公子仁慈。”花影在轿上盈盈一拜,天明却是骑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