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夏日审判
太招仇家,每代能活到成年的都没几个。找上门的要么是想灭门的仇人,要么是想招揽顶级杀手的客户,还有些别有所图的家伙,想用黑魔法抽干继承人的血液,获取强大的魔力。而且行刺毕竟危险又不光彩,家族内出现理念冲突是常事。久而久之,能走的族人就走得差不多了。你的卡尔舅公四十年代移居到新西兰,还有个约纳斯舅公,他毕业不久就也改了妻姓,去了东南亚。”
“……继承天赋的人就只能当个坏人吗?”
利娜转过脸,明亮的褐色眼睛望向我。
“世界并不只分为正义和邪恶两个阵营,伊莱恩。”她轻声说,“我曾经为家族的所谓传统非常痛苦,所以才选择离开。薇尔玛想除掉伏地魔,就像她之前除掉那些名单上的任务对象。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无辜,更不确定抹杀生命是惩罚恶人的正当手段,但讨论这件事对我而言不再有意义了。对我来说,她只是薇尔玛,从小牵着我的手,带我从森林里一路走回家的那个人。而我失去她了。”
“我不会践行那种传统。”
“当然。没有人要求你那么做。”她抬起手,指尖拂过我的额发,神色平和,“你父亲把你想得太弱小了。你比他所想的要强大得多、坚韧得多。但我能理解他修改你记忆的用意。很辛苦吧?不敢去询问真相,因为怕可能伤害他?”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应该问他的,我以为不提问就是尊重他的决定,他一定有他的原因,但如果,如果我再也没有机会听他说出真相该怎么办呢?”我紧紧盯住那双褐色眼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本来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不应该推给他。我没法想象他这么多年来是怎么承担那么多事的,作为巫师,却要隐瞒一切作为麻瓜生活……”
“会有机会的。”短发女人轻轻揽住我,“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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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在利娜和亚伯的极力劝说下,我从图林根回到伦敦。她好像认为大都市能提高我出门的频率,本来想让我们搬进她在哈林盖区考特耐大街的公寓,但我不想离家太远,尽管那里只剩下烧焦的废墟。于是我的几箱剪报塞进了萨里郡西里斯那栋宅子的空房间里。
事实证明,伦敦和图林根的密林其实没什么分别。我照样一头钻进书房,对日夜基本毫无概念,反正饿了总能在那间宽敞的餐厅里找到食物。巨大的冰箱里永远塞满新鲜食材,亚伯会沉默着把碗碟放进微波炉或烤箱,将加热好的菜肴端给我。我们的工作成果很快就蔓延出白板,逐渐占据了整面墙壁。
每次见面,利娜都劝我多出去走走。而西里斯总会对她摇摇头,她就只好叹口气,合上门。
证据搜集很快陷入瓶颈,因为实在没什么新消息,整个世界仿佛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焦躁。西里斯每周都塞给哈利电影票,提议我们几个去看电影,可亚伯更愿意跑到公共图书馆,而我宁愿在家钻研魔法书。但这种阅读似乎也有临界点,某个下午,魔力原理和咒语定则塞满脑袋,整个世界仿佛都融化成一团旋转的浆糊,我头昏脑涨地答应哈利出门转转,几个星期来第一次走上街道。
伦敦八月的阳光灼人眼球,日头烘烤得砖石暑气蒸腾,路旁半死不活的杂草干枯得像塑料。我脚踩拖鞋,拖着步子慢吞吞走在街上,紧握手心那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来的冰镇苏打水。哈利背对着我倚在单车旁,风穿过肥大的衬衫,勾出他瘦削高挑的身形。我顿住步子,迟滞的脑筋缓慢转动,思考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他回头望见我,立刻露出微笑。
“快来,要开场了。”
我拉开那听饮料,无数气泡争先恐后涌出,在空气中爆裂成弥漫的清爽果味。灌下一大口,闷热的午后好像立刻降温几度。
“走吧。”
银幕上的画面变换不停,我望着前方,什么也没看进去,脑海中盘旋着前几天北爱尔兰的剪报消息。伏地魔提过要拉拢巨人,但贝尔法斯特西北部这一个多月来都毫无动静……
煽情的配乐隆隆响起,暂时拉回我的注意力。影片似乎已近尾声,父母流泪满面,抱紧主角,喃喃着“我为你骄傲”。
我坐在黑暗中,深切的疲惫忽然席卷全身。
不到半年前,阿尔伯特还在黑湖边跟我开玩笑,如果想闯什么了不起的大祸,等他回来再说。
可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着的轻声啜泣,我转头,发现邻座的妇人正在抹眼泪。
“唉,我就是看不得这种情节……”她发现我在看她,露出一个泪光闪烁的微笑。
一只手忽然握紧我的手。我侧过脸,哈利正望着银幕,一言不发。
我没有动,静静握着那只手,眼泪汹涌地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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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我们再次搬家。这次搬迁声势浩大,甚至动用了先遣警卫。唐克斯、卢平、穆迪、金斯莱·沙克尔、埃非亚多戈、德达洛·迪歌、艾米琳·万斯、斯多吉·博德默和海思佳·琼斯负责把我和哈利从萨里郡接到格里莫广场。
这一切的起因十分荒唐。电影散场后的回家路上,两个摄魂怪袭击了我和哈利。尽管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