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冰淇淋
下午放学之后谢亦安没回家,也没去吃饭,顾宴山跟高臻宇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他还在座位上看那本书,看一下午了,下午老师们分析卷子那会儿也在看,也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老师管不着他。
柯嘉遭受了月考的重创之后难得蔫在座位上没去打球,虽然他平时一副跟篮球地老天荒的模样,但其实文化课成绩一直不错,在班级里长期稳定在前十,有时候超常发挥了还能挤进前三。这次语数外三门成绩一出来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丧了,见到他们回来气若游丝地挥挥手:“丹,你来,数学最后一问怎么就等于1了啊?”
高臻宇去给他讲题,顾宴山总算不用和他打太极敷衍一会儿去找夏捷的事儿。谢亦安前面的许一珩也是走读生,这会儿已经回家了,顾宴山过去反坐在他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低头对谢亦安讲话。
“你还不回家吗?快六点了。”
“回去得太晚家里还有饭吃吗?”
不出所料,校霸不理他。
沉默的时候只有睫毛隔几秒轻轻眨一下,那么好看的人,却好像一个真空宇宙,所有声音都湮灭在他的世界之外。
顾宴山看了他一会儿,弯下腰脸叠在手背上安静地看窗外映红了半边天空的晚霞,远方来的飞机在天空里缓缓划出一长条自东南延伸向西北的白色痕迹。
他数到三只麻雀从天空飞过,一只从东往西飞,两只从上往下。
教室的广播在晚自习前照例在播放校园电台,有时候是分享书籍电影,有时候是朗读别人的祝福语,更多的时候是放歌。
这会儿广播里在放周杰伦的《斗牛》,顾宴山靠在谢亦安桌子前安安静静地听着歌看了一会儿高远的天空,忽然跟着广播哼唱了起来。
哼了几段想起歌词之后从椅背上直起身,声音在唱歌的时候比平日里更低沉一点,眼睛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嘴上却先带着轻松笑意稍稍改编了一下歌词,小声对谢亦安唱:“你想揍我已经很久,没想走。”
“说你眼睛看着我。”
“别沉默你给我抬起头。”
“有话我对医药箱说,都怪我~”
顾宴山也就是唱着玩玩,没想真让谢亦安抬头——这么上赶着烦他,不被揍就很好了,哪能要求校霸还听话地抬头看看他呢。
——所以谢亦安真的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压根没伪装好。
嘴角是微微上翘的,眼睛却比平时更下坠一点。
剑眉星目仍旧是剑眉星目,谢亦安却在他愣了一下又迅速笑起来之前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难过。
很深切的,让他一整个下午没找到出口宣泄的暴戾情绪一瞬间偃旗息鼓的难过。
谢亦安安静地看着顾宴山,从寂寞难过一直看到被漫不经心的慵懒掩盖。
眼角眉梢和嘴角弧度的改变谢亦安全部都看在眼里,最后在顾宴山和平时一样语带笑意地问他看什么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个形容——
“温柔的暴|徒”。
顶着不良少年一样的秃瓢,披着散逸随和的外皮,揍人的时候像个暴力绅士,内里却藏着脆弱伤口。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张牙舞爪地在人前展示雄姿,空寂无人时却只会眨着狗狗眼趴下来安静舔伤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广播里那首《斗牛》已经渐进尾声,谢亦安终于垂下眼帘,认命似的从他单方面的冷战里撤军,低声说:“数学卷子拿过来,我给你讲错题。”
顾宴山一瞬间就真的高兴了起来,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