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三十一
直到那次山门前,偶然见到秦文宣,秦蛰那如死水般的心又起了波澜。
明明两者外貌完全不同,一个俊美清朗,一个纤细柔弱,一个飞扬桀骜,一个委曲求全。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秦蛰却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有时候,秦文宣和他说话,秦蛰会恍惚觉得说话的是贺霜。
他心里清楚贺霜死了,许宁不会骗他,可是他并没有亲眼看见贺霜怎么死的,只能在脑海中,根据弟子传回来的描述,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
——玄机崖凤凰花灿烈如火,他抱着华烟雨,经脉寸断,笑的凄美决绝。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沾染了他的衣襟,像一蓬蓬枯萎的红莲。
然后他放下华烟雨,后退至玄机崖边,伸开双臂,崖底的风席卷而上,吹起了贺霜的衣裳和长发。
然后他笑了,在漫天绮丽的花瓣中,笑的孤注一掷。
他看着前方,秦蛰似乎亲自到了他的面前,就正对着贺霜遥遥相望。
然后,贺霜向后微微一仰,便如折断的飞鸟,在他面前坠落了。
在坠落那刻,贺霜笑着,嘴唇轻动,声音宛在耳边,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师尊,徒儿这样的死法,您可满意?”
秦蛰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拦住贺霜,可是身体却定在原处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贺霜在他面前死亡。
他救不了他,因为贺霜已经死了,他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眼前这一幕幕,不过是午夜梦回,秦蛰心里纠缠不去的梦魇。
至那以后,他便总是睡不好。
每至深夜,长明殿烛火不熄,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一个白衣身影独自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放着一面水镜,镜中不断回放着贺霜在长明殿修行时的景象。
秦蛰一瞬不瞬地看着镜中的贺霜,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一晚一晚的看,直到贺霜长大,渐渐开始远离长明殿,不再回来,也不再亲近地叫他“师尊”。
殿前的梨花常开不败,那个花树下修行的少年却已经消失,只在长明殿前的水镜上留下一抹清淡的影子。
风吹过殿外的梨花,秦蛰的叹息和飘落的梨花一起,没入深沉的夜色。
他心里清楚,越是看过去的贺霜,他便越是走不出这囹圄。
可他还是一夜夜地注视着水镜,将自己的心关在了过去。
直到秦韵闭关出来,前来寻找秦蛰,才发现秦蛰心里的执念。
他不解,又觉得荒唐,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尊,如今独自坐在地上渡过漫漫长夜,秦韵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秦蛰没有回答,秦韵颤抖着唇道:“师尊若是不想杀贺霜,那当初何必步步紧逼?”
提到贺霜,秦蛰终于有了反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另外一个徒弟,垂下了眼睫:“我不知道他宁愿死,也不愿认错。”
只要贺霜愿意认错,秦蛰依然会把他当徒弟看待。
可是,他没想到,贺霜竟厌恶他到如此之深的地步。
若是他当初早些赶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