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辐射病
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楼景深握住他:
“我喂你。”
唐洺眨了眨眼,开始发现屋里的异样,记忆渐渐回来,他的眼睛睁大,一脸恍然,继而交替过伤感和难过——他看着楼景深,拉过才被脱下来的防护服穿上,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
“这是违法的。”
“不用穿,你的数值还没那么高。”楼景深凑过去要替他脱下来,唐洺躲开,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楼景深默然,只得放纵他闪躲。
“如果有人发现了,你要说这是我干的。”唐洺叮嘱道,楼景深却不理:
“你流太多汗了,多喝点水,把药吃了。”
唐洺笑了笑,用抖得厉害的手去接水杯,楼景深伸手替他拿,然后问:“吃几粒?”
“还剩多少,全部倒出来。”
楼景深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唐洺的目光却很笃定:
“全部。”
“会吃死人的!”
“...不会的。”他一笑,眼里有了些奇异的神采,就这么看着楼景深,仿佛有些开心又有些伤心。
楼景深不信,于是他们僵持住了。
“那去把‘世界’拿来。”唐洺似乎妥协了。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我以后会有很长的时间休息,现在不用。”唐洺好像满不在乎,但其实他在乎,他在梦里哀求谁来救救他。
楼景深听见了,于是必须克制愤怒才能看他继续演绎自己蹩脚的谎言,唐洺躲开他的眼神:
“快去,有要紧事...”
楼景深不为所动,他只得妥协:
“办完就休息。”
“骗子。”
骗子先生打了个寒噤,小声说:“我时间不多了……”
楼景深整个人被定在那,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用如梦似幻的声音答应他:
“办完就休息。”
他于是用好几根延长线把“世界”的接口从客厅一角接到唐洺的房间,回来却发现他在床上蜷成一个球,汗水浸湿身下所有织物,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背部有些起伏,他被这状况吓到了:
“怎么了?!”他放下“世界”冲过去,把他的脸从被子枕头里剥出来,连声问:
“怎么了这是?疼?哪疼?”他的声音在抖,连同手一起颤抖,上下摸索他的全身,试图找到那个藏在身体里的病灶。
唐洺抓住他的手,依旧哆嗦的厉害,缓了半天才摇头:
“没..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楼景深瞥见床头桌上的水渍还有空了的药瓶,心瞬间沉到深处:
“你全吃了。”
唐洺缓过来了些,点点头没搭话。
他找到被丢在床底的计数器,那上面红灯终于不闪了,他舒了口气,指着“世界”,还制止了打算一同上线的楼景深:
“你不用去,我很快就好。”
“你要干嘛?”
“机密。”唐洺笑的莫测高深,那张脸仍白的像鬼,但只要还能笑,生的希望就涌现出来。
狗屁机密——楼景深差点想砸了手上的登录器,他知道唐洺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又如何?
他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拧着他的心脏,搅碎他的肚肠,但他能做什么?他问自己。
小方尚可肆无忌惮地宣泄他的兔死狐悲。
可他有什么资格?
他早在他们之间画好了利益和情感的楚河汉界,可那浅浅的,他预留给朋友和同事的情绪池子根本装不了此时正像洪水一样泛滥的东西。
唐洺似乎感到了什么,看了看楼景深,莫名问了句:
“景深,你伤心了?”
说着他又不太相信地摇摇头,戴上登录器,留楼景深在外面干瞪眼。
他开始伤心了吗?
他还不够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