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卧轨者
任务回来的场景,那是一帮杀气冲天的主,成员结构略微复杂,由大部分的暴力分子,一小部分的理想主义者,和一些除了一把子力气啥也不会的莽汉组成。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绝对会对楼景深的兴趣爱好嗤之以鼻。
但唐洺没有,他只是感慨:
“当年读的书都进狗肚子了,我连一本小说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别说诗歌啥的了。”
“....记得住也没什么用。”兴趣爱好就不是拿来用的。
唐洺笑了一声,对此没发表评价,转而道:
“但我记得有个故事,主人公抄起宝剑冲向风车大战三百回合的...”
“堂吉诃德。”
“...对啊,是叫这个名...还有那个什么,四大名著也是记得的...”
唐洺追忆的神色卡住,猛地踩下刹车,惯性让两人和前窗亲热地磕了一下。
尽管车身上的荧光涂料只能驱散前面三米的黑暗,但整座城里能有车的不足五十个,每一个要么战功赫赫要么贡献卓越。
五十辆车在各自五十条轨道上运行互不干扰,绝不存在堵车或者车祸之类前人类社会才会发生的美事儿。
能让唐洺急刹车的只剩下一件事了——有人卧轨。
“操!”唐洺作势要打开车门,被楼景深拽住:
“头罩。”隔离服的头罩。
“谢了。”他三下五除二戴好,表情仍旧阴晴不定。
楼景深想了想,自己一个外来的客,结结实实坐在车上让主人独自处理意外似乎很没礼貌,于是也老老实实戴上头罩下了车,果然就看见轨道上横着一条东西。
那勉强看得出是人样,还有布条一样的织物挂在身上,布条起不到任何遮掩的效果,所有原本属于人类的器官都敞着,在荧光涂料幽冷的光里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具饱受饥荒和辐射病的身体走到这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它唯一渴求的就是这条轨道的主人开车时能够飞速从它上面碾过,以碾碎它痛苦而悲惨的一生。
楼景深能理解此举的原因,他清清楚楚看见那“人”皮肤上宛如某种昆虫巢穴一般千疮百孔的溃疡,那些正在坏死的皮肉组织却还一刻不停地给大脑提供痛苦,不时溢出腥臭的液体,死亡随时会大驾光临,但在它莅临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给生命带来无法哀嚎出来的绝望。
他像被农民抛弃在地里的作物烂掉,但他渴求的仁慈会给车主带来巨大的麻烦。
且不说那一团血肉本身的辐射值有多少,事后清洗也会洗掉表层的涂料,然后车主就得耗费巨大的成本重新上涂料。
所以一般这种情况车主宁愿停在原地呼叫“清道夫”也绝不愿意旁生枝节,没人在轨道上开快车的原因也在这。
但唐洺下车已经是旁生枝节了,他应该呼叫清道夫,而不是下去亲眼看看那人的惨样——
惨样早就不新鲜,哪怕养尊处优如萧群也不会对末日里的悲惨生出更多好奇心。
楼景深大概理解了阿贝面对唐洺时候的百感交集,想捶死他吧又舍不得,不捶死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