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战场奇兵 关零
北风拂过她丝滑的秀发，温柔而芳香，亦如路边的野玫瑰。她倾听鸟儿的欢唱，感受阵风的脉动。一群人行进在大路上，走向天际渐渐出现的白幕。在室内独自待这么久，关零感觉世界是如此美好，如果能把五天前的那个夜晚也忘记就更美好了。可是我还是活下来了，沐浴在阳光与微风中。猛然间，她呵呵地笑了起来，突兀犹如惊起的飞鸟。
“安静。”韩隐阴沉着脸抱怨道。他似乎就没有笑过，从黑塔一路护送他们回到苦木村时他便是这副表情。猎荒者都这么沉默吗？关零不住地想，或许他在黑塔的生活也并不如意。
但他可要比苦木村的村民幸运多了。昨晚苦木村外的农田上火光冲天，血月的光辉都被那火光所驱散。包括张老太爷在内的六十四名村民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们有些已经复生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得不再次被杀死。这种结局总比被当成肥料好吧，关零这么想。
那名高瘦的猎荒者整日都在翻弄着死者的残骸，不出意料地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那些尸变体也不知所踪。在刘放的劝说下他才放弃深入狼林探索的打算。
这个混蛋好似有无穷的精力，天光刚亮便催促着众人踏上战场，丝毫不顾及村民们刚刚失去至亲的感受。不过幸运的是他认为有能力作战的村民并不多，这一支队伍算上他自己也不过七人。
看看他，一副瘦长的马脸，厚实的嘴唇在那过长的人中下。深陷的眼窝边则是宽宽的颧骨，粗糙的眉毛几乎连在一起。这可不是关零生活的那个年代能被称为英俊的相貌，当然如今应该也不是。她又想到一脸乱髯的刘放，难道英俊的基因已经在她沉睡的其间灭绝了？
“女人，走快些。”
关零的目光让这位干练的猎荒者心中发慌。“你在看什么？”
显然绅士风度也灭绝了，关零心想。“我在看你背上的双刀，它们真好看。”
那两把直刀紧贴猎荒者笔直的脊背，刀身用黑磁打造通体乌黑。这确是佳品，不知道砍起东西来手感如何？
“你想试试吾刃尚锋吗？”韩隐深陷眼眶的双眼散发着杀意，那危险气息立刻被关零所捕捉。
“算了吧。”关零面带微笑，挥挥手继续赶路。
刘放从后面赶了上来，轻拍她的肩头，那有些疲倦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安。刘放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小三，那孩子刚刚失去养育他的太爷和几乎全部的朋友，正像一匹受伤的野兽般安静地跟在队伍里默默前行。关零突然意识到相比猎荒者的阴沉，自己的欢脱才显得怪异。这是一支正在前往杀人战场的队伍呀，她意识到，可一种本不该出现的莫名兴奋在她体内涌动着。
或许我早在避难所独处的时候就疯了，某种作为人的情感消失了，又在最近一系列的遭遇刺激下变得渴望厮杀。关零看了看身边的刘放心想，或许疯狂是会传染的。
但为了不让这充满绝望的一行人感到更多的压力，她也只好按耐着兴奋与其余人一同陷入沉默中缓缓前行。
一行人在沉默中不断前行，狼林已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外。清晨柔和的旭日悄然间已化为正午的烈阳，汗水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即便有带着寒意的北风相伴也让人难有干爽的感觉。
终于关零听到了远方传来阵阵鼓声，和嘈杂的音乐声。那些凌乱而狂躁的曲子似乎在哪听过，关零努力回想着，在她离开避难所之前，在她进入深眠之前。这是来自旧世的音乐，来自她曾经生活的时代。
关零急切地想再走近些，看看是谁在演奏这远古的乐曲，却被猎荒者叫住。
“停下。”他用一只胳膊拦住了众人的道路，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山。“朝土山进军。”韩隐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完全没有想向众人解释的意思。
“可我们不该去战场吗？”关零问。
“……”沉默的猎荒者没有回答，义无反顾地朝着小山进发。
刘放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关零无奈也只得跟上。自从黑塔回来后刘放的眼中便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想用自己的乐观来感染新任村长，可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小山上的鼓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远，他们离战场越来越远了。远离战场，这或许对刘放和村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关零偷瞄了刘放一眼。可这并不是猎荒者的计划，当众人翻过山坡走向小山的另一边时埋骨平原上庞大的蛮族大军尽收眼底。
那由金属，兽皮和白骨搭建的移动大帐被无数人马包裹着，不同的大帐篷外的人穿着也大不相同。这些人马杂乱无章却又奇迹般地一同运动，没有人因为密集的行动而被踩踏致死，就像遮天蔽日的鸦群。
在部队的最前端与六镇联军对抗的蛮族看似人高马大，在远处的土山上也能看出其与身后的这些蛮族在体型上的差距。仔细看去远离战场的后方除了少数蛮族战士用皮鞭驱使的奴隶外则都是些老幼妇孺，有些甚至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这就是号称五千勇士让黑塔闻之变色的胡屠大军吗？关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胡屠部落。
“你该不会想让我们绕到战场后方突袭对方身后吧？”刘放也注意到了胡屠人的部署，他看着猎荒者，答案已经写在对方脸上。
“不要担心，只要杀死那些看守，奴隶们会帮我们制造混乱的。”韩隐很明白刘放心中的担忧，这批即将上阵的村民便是苦木村仅有的劳力，无论如何刘放也不能允许他们被葬送在这里。
“部落的主力都在前线，后方只有无力战斗的老人和孩子……”
“可是我们只有七个人。”刘放强调说。
“我说过了，你们的对手不是胡屠部落凶残的蛮兵，你该不会是担心那些小崽子们跳起来咬你的屁股吧。”
远方战场上响起了巨大的咆哮，远远看去在两军对峙的方向一个硕大的蛮族轰然倒地，他的倒下引得其余蛮族冲入了战阵将一小支联军淹没在人群中。
“就是现在，快！放下你心中无用的怜悯，抛弃你可耻的恐惧。来看着。”猎荒者指着正在厮杀的战场，“时间每过去一秒就可能多一个战友牺牲，他们的死就是因为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