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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星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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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樱绽异乡 水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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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拨开高已过膝的草丛,一具镶嵌金属的骷髅正躺在他的脚边。那苍白的骷髅上附着着大片黑色的金属,像是替换了原本的骨骼。这是血色战争时期的殉难者,这些可怜的异邦人来自遥远的圣域,一路穿过西墟荒漠,跨过流淌着火焰的地狱火山,最终埋骨于东洲皇土的墙外。这或许也是我们这些外来者最终的命运吗?他心中感慨,不希望自己所担忧的事情成真。

  一阵强劲的北风吹来,绿海掀起波涛,无数半机械半枯骨的尸体在高草中显露了身形,平原上的风声犹如旧日亡魂依然在平原上厮杀所发出的怒吼。战场丸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突然机警地抬起头嗅了嗅风中的味道,她朝着远方的地平线大声吠叫以示警告。

  水月卫回首偷看身后高地上的情况,几面军旗已经悄然出现在战场的边缘,在北风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用碎布拼接并挂满闪亮碎片的是垃圾帮旗帜,一群穿着各异的人聚集在旗下。在他不远处以白骨为杆,皮肉缝合而成的军旗是送葬者部队,那面旗帜的上头还有不知名生物的头骨,白骨被风吹得颤抖不止。其下方的送葬者部队个个肩宽体阔,他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绿色风衣,脸部用防毒面具或是粗制的围巾遮蔽。

  重装工匠们穿着统一的战甲,手持比他们本身还高的塔盾列成方阵护卫着属于他们的旗帜。与其说是旗帜不如说那是尊神龛更为准确,那用无数齿轮和链条组成的巨大而复杂的机械立于方阵中央,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它的作用,在神龛的两旁则是厚实帆布制成的两个条幅,沉重地坠在两侧,上面画满棱角分明的符号。

  巨大的金色旌旗在北风中迎风飘扬,金色麦浪在旗帜上和平原上的野草一同掀起波浪。那是属于黄金团的旌旗,不同装备的佣兵被按照装备分为数队,陈兵平原边的小坡之上。

  “他们不会来的。”菊千代说着将鬼武者的面具拉到脸上,盖住了那有些滑稽的小胡子。“这些东州人本就是肮脏的罪犯和偷鸡摸狗的小贼,那些佣兵更是用金钱便可随意驱使的走狗。他们毫无荣誉可言。”

  水月卫当然知道这位挚友所言非虚,可更希望这位老武士对这些新盟友的判断出现错误。否则残阳最后的余晖将在这片草海中消逝,族人们也将随着自己而如盛开的樱花般随风消逝。这将是他的大罪,即便死亡也将带着这份耻辱而无法安息。

  一群乌鸦从无云的天空中飞过,它们在战场边的树林上驻足停留,仿佛正等待着战斗的结束,盛宴的开始。战场丸的吠叫声越来越急促,最终发出了一声长嚎,黄色的身影在绿海中穿梭,迅速地跑回了主人身边,压低身子随时准备扑向第一个出现在它眼中的活物。

  湛蓝的天空与翠绿的草海宛如一幅用色讲究的浮世绘,一个身影的出现破坏了完美的画卷。一匹老马驮着一具被剥皮的无头身躯直挺挺地朝着绽樱团走来,那本应长在脖子上的人头被尸体捧在手里。水月卫见过这可怜的人,他曾是黑塔的猎荒者斥候,想必是追踪胡屠人部落被发现并杀害。

  遭受厄运的人远不止这一个,在地平线上这些血肉模糊的无头身躯接连出现。他们被矮马驮着,宛如血肉恶魔毫无生气地径直穿过绽樱团的众人朝着六镇联军的驻扎地走去。有些身体还在马背上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瞬间被淹没在绿色的海洋中,而那些有幸走上小坡的尸体只是稍一靠近便被六镇的卫兵连人带马地一并斩杀。

  当最后一只瘦弱的老马拖着尸体走过绽樱团后,远方传来了宛如骤雨的声响。大地似乎为之震动,高草不住地抖动,地平线的远方尘土飞扬,绿色的海洋被一股由骑手,野兽和钢铁组成的乱流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团是褐色的烟尘中一小支人马分裂了出来,犹如利箭破空直射绽樱团的方向。

  “樱岛的勇士们!”水月为将虎彻高举,“残阳不灭!冲锋!”虎彻向前挥舞,颤动着渴望痛饮敌人的鲜血。

  “残阳不灭!”众人也纷纷效仿,武士刀反射着阳光一众人化为一团耀眼的光辉朝着那烟尘四溅的褐色乱流冲去。

  小坡上的六镇联军都为着玉碎的行为而惊叹,有些人被这些流民的勇气所唤醒了体内躁动的杀戮欲望,也有人认为他们的结局必定凄惨,更多的人则是像袁魁一样冷冷地嘲笑着他们的愚蠢。

  正在联军众人感慨之时,两种色彩已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胡屠人高大的骑兵冲向了一个个身材矮小却目闪寒光的流民。这些胡屠人仅着少量的皮质护具,大部分皮肤裸露在寒风中。他们脸上和身体都纹满红色的神秘符文,口中发出古怪的声音犹如黑夜中野兽的嚎叫。

  冲在最前面的胡屠骑兵已经裹挟着风暴冲到水月卫的面前,他并不挥舞手中的弯刀,任由头上生着一排黑角的马匹撞向对方,似乎完全没把这些小人放在眼里。水月卫灵巧地躲过疾驰的骏马,同时虎彻也品尝到了久违的第一口鲜血。马背上的骑兵被拦腰斩断,上半身从马上跌落了下来,只留下身依然稳坐在骏马之上一骑绝尘。

  菊千代的三把名刀不停抽插,刀鞘中发出空气摩擦的嗖嗖声。水月卫每每见到菊千代的刀法都被那残忍和美丽的艺术所折服,三刃居合之下血光重重,菊千代身边经过的任何活物,都在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刀伤,他拔刀的速度如此之快,从肉眼看去似乎他手中只是凭空抽出敌人的鲜血喂养给他腰间的佩刀。冲向菊千代的一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已身中数刀,血如涌泉从还未感受到疼痛的身躯中喷薄而出。

  其余的流民也各施绝技,互为后盾地与胡屠人骑兵抵命搏杀。

  战场丸在马蹄间四处躲闪,趁机朝着疾驰的马匹肥硕的后腿上咬去,受惊的马匹颠狂着四下奔逃,把身上的骑兵甩落马下。

  矮小粗壮的平六郎手持一把有他三人高的巨型斩马刀,那些骑兵从他身边经过只见巨刃朝自己挥来却难以发现矮小的持刀者。当他们看到那将他们斩杀的小恶魔时已身首异处或被已劈成两半。

  一袭墨绿仅束衣的袁飞才藏在高草中潜伏,身形与草海化为一色,时而从高草中现形向着毫无防备的骑兵倾泻出他那致命的暗器。

  此时他正迅捷如风,静如落叶地在一位骑兵身后用沾满剧毒的短刀抹过受害者的喉咙。

  褐色烟尘逐渐散去,被裹挟其中的耀眼光华也被血污覆盖,埋骨盆地的战场上又多了几具尸体,绿色的草海开始吸取着尚有余温的鲜血。

  刚刚经历一场厮杀的绽樱团成员来不及休息,远方便传来沉闷的号角声。巨大的兽骨被敲得震天动地,原始而野性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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