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归来
“克莱尔,你这是带我们去送死。”吴婆婆浑浊的双眼死盯着血迹未干的月角兔,牙齿残缺不全的口中却还在不停嘟囔着,“咱们回头吧,就算为了你的艾尔达。”
克莱尔把身上破损的衣服撕碎准备包扎被月角兔戳伤的小腹,没去理会吴婆婆的话。
从离开中央区的第二天开始这种质疑声便从未断过,她已习以为常,只是有些人付出了实践离开了这个小团队,而老迈的吴婆婆没有能力独自折返,离开的那些人也无意带上这位没有自保能力的老人。因此吴婆婆也只好被迫跟着剩余的人继续朝目的地前行,同时不停喃喃低语。
“少说两句吧,她已经够累的了”瑞秋说着接过了克莱尔手中的碎布将其缠绕在克莱尔受伤的小腹。
瑞秋满头红发,冻得发红的圆脸上零星地散落着几颗雀斑。
克莱尔在中环的拟态区碰到她时,她正用一把自制的小刀掏空一只腐烂鸵鸟的内脏。
她自称已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八年,然而那瘦小的身体和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克莱尔知道这或许只是想让她带上自己所说的谎话,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加入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多一个人自己便少一份危险。
起初离开内环低温区时候有十六人,第一天就因为生育委员会的追捕而损失了四人,之后每天都有人失踪不见。如今已经过了一周,起初的队伍也只剩下四位老弱妇孺。
“大功告成。”瑞秋在绷带的末端稍稍用力扎了一个蝴蝶结后便拾起那两只眼睛大得诡异的月角兔开始扒皮剔骨。
克莱尔忍耐着伤痛和满身疲倦倚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这本是一间用来饲养家畜的中型舱室,里面还残留着自动化供水的畜牧笼。
而本该被圈养于此的家畜却已无影无踪,除了一些已经支离破碎的残骸和腐烂的尸体能证明这些家畜当初跟随人们来到这里外丝毫没有任何迹象能显示这些生物曾经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超脱于人们想象中的扭曲生物隐藏在金属墙壁的缝隙中,光无法触及的角落里。
显然这些生物并没有在此被圈养很久,或许它们并未和它们的饲主一样沉睡。如今它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一种不曾出现过的畸形生物。而它们曾经的囚牢也变成了克莱尔几人难得的避难之所。
“艾尔达。”她轻声呼唤,吴婆婆连忙从怀中把一个包裹得如粽子一般的婴儿递了过去。
“你妈妈会害死我们的……”即便在这过程中吴婆婆那漏风的嘴里依旧小声地嘟囔着,直到昏花的双眼瞥见了孩子母亲那略有些厌弃的目光后才闭嘴,佝偻着身子扯起一块保暖布披在身上在房间的角落中缩成一团。
克莱尔抱起那团被各种材质的布料包裹的孩子,她是如此瘦弱,如此轻。
“艾尔达……”克莱尔疲惫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温柔,她用拇指轻抚孩子的脸庞。
一时间脑海中闪回的画面恍如昨日,那时候她还在全市产康中心的粉色房间中。午后的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房间,窗外的花园奇花异草随风摆动,搔首弄姿地吸引着各式昆虫在其间穿梭。当她还在为成为母亲而激动,憧憬着未来与肯恩共同抚养艾尔达时,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这一切皆为梦境。
那天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噪声让中心内的孩子们哭声彼此起伏,窗外的花园中的花朵被巨大的风压吹得飘零四散。肯恩在两个武装守卫护送下闯进了房间,没有任何解释便将自己和孩子带走……
“来吃点东西吧。”
烤兔肉的气味把克莱尔的思绪拉回现实,瑞秋握着半只略微有些焦糊的烤月角兔不断在自己面前摇晃,同时正从另半只兔子的身上咬下一块黑漆漆的肉在口中咀嚼。
“喷火器的燃料快用尽了,如果再不到的话下顿饭可能要烧衣服了。”瑞秋坐在克莱尔的身边,眼神难掩兴奋。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以前爸爸一直和我讲关于家乡的故事。他总说有一天会和我回去看看他原来生活的农场,那里有无数的植物和各样的动物,不是这里那种会在月影里袭击我们的丑陋生物,而是毛茸茸暖暖的友善动物,还有坚实的大地和广袤的海洋。唉……”
她忽然悠悠叹息一声后接着说道“可惜爸爸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了,我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
“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三个小时便能到返回舱,那时我们正朝着蔚蓝星。这可能会是我们在方舟的最后一餐……”
“也可能是我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餐。”吴婆婆用刀子将兔子脊骨上的肉慢悠悠地剔出,眼神落在那只几乎没什么肉的兔子上并打断了克莱尔的话。
“瑞秋傻孩子,你只是远远地望着那颗残破凋零的星球,幻想着你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事物,你可曾想过你爸爸和你说的蓝色星球为何如今看不到一丝蔚蓝。”她说着将一条肉塞进口中,“就算我们能撑到落地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