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

　　你在骂人，还把自己骂生？”

　　谢云心想难得他说那么长句子，说得人觉得他还是当哑巴好。

　　“我什么，要也是他，他不生挂什么电话？再见也不讲！”很讲究人类基本礼仪的谢小姐说，“他质问我为什么要为别的弟弟为难他这亲弟弟，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问我知不知道你可能也动过他”

　　谢云停顿了下，用不太信的语气问，“所以，你动过他吗？”

　　“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动过？”坐在桌边的高中生回答，“那天晚上我跟他们去东桐街帮路遥姐收债，他们先挑衅我们然后大家一言不合就乱成一团了，夜店里那么暗，我怎么知道我碰着谁？”

　　你看，鬼扯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句谎话都不撒，但是满口都是放屁

　　路遥变成“路遥姐”。

　　是许湛他们那边的黄毛先挑衅也没错啊，虽然他没犹豫抬手就扇那黄毛一巴掌。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变成“乱作一团”这样的中性词……

　　他和许湛撕咬在一起时恨不得把对方用拳头捶死，到他嘴里就变成“我怎么知道我碰着谁”。

　　跟许湛的时候他也是顺手撩倒几个，他确实不知道那是哪个阿猫阿狗，毕竟包厢里暗也是真的暗，能分清楚是不是自己人都不错……

　　陆鸾低头，双手放在腿上，桌边坐得直直的，像是被问话然后乖乖回答的小学生。

　　早上年轻人起得早，没怎么好好梳头，这儿坐在桌边脑袋上有一缕头发有点压不住翘起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特别乖巧呆萌。

　　一脸无辜纯良。

　　然后谢云就被骗。

　　看眼陆鸾，她低头给许湛发个微信。

　　云云云：一个靠跟收债人混口饭吃的高中生，还能有多牛逼的本事！把你成这样跟我在这放屁！许湛，你还挺委屈，你有没有良心！

　　许湛看眼微信，得觉都不想睡了。

　　他心头烧了一把火，因为他也听闻了最近关于谢云的事。别人不知道，他心知肚明，说的那个高中生，绝对就是陆鸾！

　　……什么几把高中生，谁见过这样的高中生？

　　那天和他干了一架，大家都负伤了，这高中生大概去谢云那哭诉一顿，怂恿着那个女人电话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来了。

　　……这算哪门子高中生？

　　反正他就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高中生，吃熊心豹子胆，去他姐那告他的状！

　　他是早就知道陆鸾的，荣连街拒绝涨租那会儿就是他们这伙人跳的最高，同他不对付很久，但是他一直就把对方当做个小古惑仔，看点义薄云天的电视就以为自己要照顾整条街老弱病残……

　　原本许湛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不同。

　　少交一点租金也就罢，反正他许湛不缺那点钱，谢三马上就要开庭了眼看是捞不出来，这些破事能少就少……但他万万不该，却动了谢云。

　　许湛很难受，就像一盘摆在自己面前的肉，明明就在自己嘴边，低个头就到嘴里的东西，自己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怎么想着低头尝一口……

　　只是等他这儿回过神，发现其实这盘肉卖相不错，内在也和他想象中的中看不中用不太一样，所以想尝尝时，却发现这菜，已经被人连盘子一起端走了。

　　陆鸾就是那个端盘子的人。

　　结合最近什么“黑帮追杀，洗手间里和高中生初吻”，许湛清清楚楚地有一个故事的脉络

　　关于那日他派人去夜色闹事不成，双方一言不合起来后，到谢云护着陆鸾从夜色后门离开被监控拍到之前中间这段，究竟发生什么。

　　血色浪漫？

　　许湛恨得要咬碎后牙，完全没想到谢云出国这么久一点坏毛病没沾上，初吻都他妈还在，被陆鸾那个小崽子捡了个漏……

　　像话吗？！

　　许湛越想越心烦，睡不翻坐起来到床边抽烟。

　　“湛哥？”

　　“没事，你先睡。”

　　他身后的小女朋友也被他的低气压闹腾到了，哪怕疲惫至极，也不敢真的就自己倒头呼呼大睡，但是说安慰他吧……又不知道他接了个电话以后为什么就这么生，从电话这边他的词可以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