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乖与不乖
李子巷靠一片海,在这里建码头就是出口贸易地,建房产就是海景房,”林医生说,“搞港口贸易的船王陆家知道啊?”
“知道的。”
“李子巷占这么好的地块当贫民窟,地产商眼馋,官眼涨……所以很多年前陆家就和市里达成协议,拿下了这块地,准备搞清拆。”林医生讲,“比如我面前这位小阿弟,别现在穷困潦倒,也许某天放学回家忽然就成千万富翁。”
林医生讲的语气很轻松,近乎调侃。
谢云了眼陆鸾,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失了血脸色白的像鬼,灰头土脸的,怎么也和千万富翁不搭边……
她望他了起来,在他过来时,用口型说:怪不得不上我的铺面,原来是千万富翁。
陆鸾撇开了头,用行动表示懒得理她。
“这里环境是不好,既然是这么多年前拿到的清拆协议,那怎么到现在还拆?”谢云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你别李子巷脏乱差,其这里什么都有,活在里面的人习惯了也觉得和在……老一辈的人说己活在这里一辈子不愿意迁走,年轻一辈不愿意待在这,也想更多的安置费。”林医生说,“就连我这样的人,久了李子巷也觉得这里脏乱差得有一种颓废朋克风格,颇有艺术气息,真的面临拆掉,我也不舍得。”
谢云家里的房产很多。
她不知道在李子巷有有一份,但是这些年城市建设发展很快,十套里总有一两套房面临拆迁,林医生说的问题她也不是见过。
虽然谢氏向来是最先响应官号召签字等拆得那一批,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了解那些一辈子工作攒得一套房,一家几代同堂挤在一个屋檐下的人的想法。
人的种类千变万化,她早就学会了不以己度人。
陆鸾包扎好伤口,林医生很好地借了他一件己的衬衫穿上,以免伤口接触到随时不知道从头上哪个破旧污水管里滴落的污水感染。
走在黑夜李子巷的青石地面上,谢云才知道,林医生80年代从中山医科大毕业回到李子巷开了这间诊所,有本地行医执照,但是一些小病小痛也有人讲究这么多。
他治疗风湿和鼻炎是一把好手,很多人经人介绍专门从外面找来李子巷找他治病。
他们对话的时候,经过了一条巷子,谢云抬头了,这里的屋子是旧了些,排污系统落后,阳光不够充足,楼外面一眼望过去,不知道的人怕不是还以为己来到了监狱。
经过的那条巷子一楼灯火通明开几家棋牌室,麻将声和电视机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夹杂某个人因为胡牌的大,不知道谁家养在楼顶的夜鸽发出“咕咕”的叫声……
整个李子巷生活气息很浓。
同外面关起门只能听见虫鸣的档小区如同两个界。
身后的喧嚣逐渐消失,谢云的耳边好像还有麻将声和人的声,她觉得很神奇,人类果然是多种多样的生物,有人住在别墅里患上抑郁症,有人坐在污浊的空气中,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的欢乐。
把陆鸾一路送到家门口,他进了门,还是那个破旧的房子,只有门旁墙面刷的油漆是新的,这还是谢云的杰作。
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她想的是,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么想时,她顺口问了句。
一只脚踏进家门的人回过身望她,想了想,简单地回答:“想那么多。”
“不想成千万富翁?”
“人还是少做虚无缥缈的梦好。”
“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年轻人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走出李子巷。”
“不全是,”陆鸾敷衍地回答,停顿了下,又问,“进来喝口水?”
对的邀请,谢云不由得想到他们一次见面和二次见面,同样的地点,屋主人的态度可真是天差地别。
从呲牙的小野狼变成小野狗。
被己的脑补可爱到,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忍不住放轻柔了些:“我不进去了,进去吧,明天不是还上课?”
陆鸾靠在门边望她,眼神有点郁闷,是对她这就走有点不兴……他皱眉抓她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扔回她己身侧。
“做什么又生气?”
“你不进来。”
“读过书吗,通常情况下孤男寡女深夜回家,主人邀请另外一位上楼喝咖啡意味什么?”
“什么?”
“意味除了胶囊咖啡,还需胶囊避孕套。”
“……”
陆鸾思考了三秒钟胶囊避孕套是个什么几把玩意。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重点根本不在这,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不好脾气地望她。
谢云了:“那用哪种?”
她好脾气地回望他。
陆鸾怀疑谢云是在耍他,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窝囊加窝火,陆小爷什么时候窝囊过呢?
有的。
从来有。
所以他转身,把门在她面前拍上了,很有情绪、震天响那种。
谢云转身下楼,从建筑里出来走两步就被黑暗里冲出来的王井龙吓了一跳,后者气喘吁吁,把一分钟前微信里的家老大说了什么忘得干干净净,只望谢云兴采烈地说:“姐姐,有个人讲巷子路黑,还有老鼠,让我送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司机象突然踩了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