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
哪怕被神遗弃,这座城市许多人仍旧是神最真诚的信徒。
沈烟等人的到来让这些人停止祈祷,他们看向原山城主和沈烟行礼,他们没敢出声,唯恐惊扰了神。
原山城主压低声音道:“神伺大人,他们都是服药者。”
沈烟轻声应了声,他看向原山城主道:“只要我肯为原山城祈福,那么,无论我要求什么你都会同意吗?”
原山城主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他迟疑道:“神伺大人所言是……?”
沈烟道:“你们骗了祭司大人。”
原山城主:“……”
沈烟道:“将骨灰还回去吧。”
原山城主面露一抹难色:“很抱歉,神伺大人,我并不清楚您的所言之意,我……”
沈烟道:“清不清楚你自己知道,你可以拒绝我,但是只要不偿还怨恨永远存在,你不同意我就不可能为原山城祈福。”
原山城主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如,如果神伺大人能够为原山城祈福的话,我……”
沈烟:“祈福仅仅只是桥梁,神是否接受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原山城主皱眉,目露挣扎。
沈烟目光冰冷,他缓缓说道:“或者,就好像六七十年前你们对待三位神伺一般,你们也想那般对我?”
原山城主惊慌道:“不敢不敢,自是不敢。”
白沐非双瞳闪过杀意,他不知道六七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终归不是好的事情。
原山城主曾骗了祭司大人?骗了什么?
在白沐非心中祭司大人无所不能,他不信祭司大人会被骗,可是沈烟却说原山城主骗了祭司大人,而看原山城主的反应……
沈烟所言,似乎是事实。
白沐非总感觉自从沈烟穿上神伺服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朝着奇诡的方向发展。
沈烟应该是假的神伺,可是恍然间,白沐非却总有种他就是神职者的错觉。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他就好像是一位……
祭司。
原山城主忽然对沈烟跪下了。
沈烟眯起双瞳看着跪在地上的原山城主。
神殿内的五百多人见状,他们紧随原山城主的行为跪了下去。
瞬间,神殿内站着的人只有沈烟与白沐非。
原山城主磕头,他的额头碰触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连续三次地面已经染红,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道。
沈烟深吸一口气,他双唇微微开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山城主仰头看着沈烟,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道:“我知道错了,我一直都知道这是错误的。”
白沐非向后退到了角落,此时的他应该是安静的旁观者。
原山城主哽咽道:“那一年,是我爷爷做的啊。”
神殿内很安静,空旷的场地让原山城主的声音更加清晰、放大,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原山城主继续说道:“爷爷错在听信了谣言,他也遭到了惩罚,那之后短短不过三年爷爷失去了双臂双腿,一身强大的异能在战斗中被废,他的大脑变得不再清醒,他一直都在道歉,他经历了许多,最疼爱的孩子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正值壮年的父亲也……”
沈烟:“……”
原山城主露出一抹苦笑:“爷爷的八个孩子中我的父亲是活得最久的却也是最普通的,父亲死于怪病,最开始是脚部皮肤腐烂无法行走,之后是双手开始腐烂,每日睡梦总能听到哭声彻夜无法安眠,直到某一天他再也没有睁开双眼,我有预感,再过不久我也会变成那样,但是原山城的人是无辜的啊,他们是无辜的啊。”说到这里,他痛哭出声。
原山城主用衣袖擦了擦脸,额头上的血和泪水沾在他的衣袖上,他继续说道:“我感觉得到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我,无论我去任何地方也无法逃脱这种悲惨的命运,我不敢有后代,我不能让这种被诅咒了的血脉被延续下去。”
神殿内的人低声啜泣。
从过去那一场错误开始,这座城市一直被不详环绕,艰难困苦的生活也让这座城市的人更加团结。
他们的个体力量太弱,想要在种种灾难中存活下去只能相互扶持。
原山城主面上的表情充满苦涩:“我做梦都希望解决原山城的枷锁,但是,没办法啊,祭司大人对原山城是有怨的,”他再次擦掉泪水,继续说道:“最开始的四十年,不会有任何神职者愿意进入原山城,他们宁可绕许久的路也要避开原山城,这里是被神遗弃的城市,大灾小祸不断,不至于灭城,可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却时刻担心下一刻是否会遇到危险?”
原山城主仰头看向沈烟,说道:“神伺大人,您知道吗?有种惩罚比死亡还要可怕,这座城市就好像巨大的牢笼,居住在这里的人无时无刻都在心惊胆战,对我们而言活着就是一种惩罚。”
沈烟:“……”
原山城主:“终于,四十年后终于有神职者肯进入原山城了,但是啊……”他露出一抹苦笑,“四十年前来过的神伺,还有不久前来过的司瑶小姐、楚楚小姐等,他们都没能看出原山城的问题。”
白沐非心道,那么多人都看不出的问题,为什么沈烟能看出来?这觉不可能是巧合。
原山城主苦笑一声:“我曾以为他们是假装不知,我试探过他们,然而他们对此懵懵懂懂,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原山城主:“他们看不出原山城的问题,又如何解决得了原山城的事情?我认为只有祭司大人又或者两位神官大人才有可能解决得了原山城的枷锁,但是我知道,祭司大人和两位神官大人心中是恨的,他们不可能解决原山城的问题,我是真的要绝望了啊!”
说到这里,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沈烟,“但是,神伺大人,您看出来了,您是唯一一位看出来的神职者,请您帮助原山城!”他说着又砰砰砰磕头。
神殿内的五百多人齐齐朝着沈烟磕头,他们额头与地面碰撞时的声响一阵阵传入耳畔,又仿佛化成尖锐的刀子一刀刀划入沈烟的心口。
沈烟轻纱遮掩下的面色惨白。
和这一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原山城主从出生开始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他唯一的错是身上流淌着罪人的血脉。
但是,那些埋骨于原山城的神伺呢?他们的委屈又该找谁人诉说?
沈烟咬住嘴唇,半晌后轻声说道:“你们该跪的不是我,而是过去埋藏于此的三位神伺。”
那一刻,原山城主的身体僵了僵,他转动身躯,正对着神像跪下。
其他人见状,也朝着神像跪了下去。
沈烟迈步走到神像前,他跪在蒲团上,双手托起,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