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行行复行行 二零八
人纷纷附和起来。
齐珣央着急道:“祖父,您把话说清楚了,这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下边座位上的封迟嫣也愣住了。
皇兄这是什么话?今早明明就是他宣自己进宫,要自己去盛国公府带话的呀,怎么一转眼他就不记得了?
国公爷也赶紧说:“今日午时,是静安公主亲自来府上传的口谕,这...这千真万确啊!”他说着,目光在旁边的席位上寻找着,等找到了封迟嫣时,国公爷赶紧对她道:“殿下!请殿下说句公道话啊!”
封迟嫣愣在了座位上,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睛,举步维艰。
若换做从前,她必定实事求是、说一不二地跳出来道出真相,可现在她慢慢懂了,在自己当了燕帝的皇兄面前,任何人都是不能随便说话的,真话假话都不行。
“放肆!”这回是太后紧接着道,“静安今日一整天都陪着哀家,何来驾临盛国公府一说?!”
封迟嫣见母后和皇兄竟都睁着眼睛说假话,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收拾国公府的一环罢了。
两年前她委屈撒娇地问母后,为什么皇兄可以娶国公府的嫡女做正妃,而自己却不可以嫁给齐祯。她至今都觉得母后当时说:
盛国公府早晚会覆灭的。
那年她还听不懂这寥寥几字的奥义,如今看着这般局面,她一下子全懂了。
原来那么早以前,她的皇兄、母后就已经为今日国公府的败落做准备了。
那她的迎哥哥呢?
明明被皇兄奉为国相,明明被母后认作义子......
原来叫他登高,就是为了等他跌重吗。
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封迟嫣的眼眶泪盈盈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面颊上何时挂了泪珠。
但不论此刻老国公爷期盼、求助、疑惑、错愣的眼神望着自己时是多么的殷切,她始终都没有张开嘴唇。
从前的封迟嫣是一只无忧无虑的花蝴蝶,是一只嗓音清脆的百灵鸟,可到了今日,她才忽觉自己其实只是皇家的一个吉祥物、皇权的一颗小棋子。
“殿下?!”国公爷看着这些皇家人一个个地你唱我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胸中突然一热,口鼻一腥,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染红了宫宴上新铺的红地毯。
齐珣央再也坐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下后位,扶住了颤颤巍巍的祖父,心疼地直掉眼泪:“祖父......祖父......你怎么样?你别吓唬央儿啊!”她捧着祖父的脸,一声声唤道。
德妃见皇后坐不住了,唇边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她轻哼道:“皇后娘娘这又是在装什么好人呢?宫里谁不知道,娘娘你曾经可是亲自前去大狱里探望国公爷的!国公爷今日做出谋逆之举,是否也是由皇后娘娘在宫里接应呢?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齐珣央根本不屑于理会德妃,她直接转身对着封沉安道:“陛下!此事蹊跷甚多,请陛下明查啊!”
德妃不甘心道:“明查什么?不论今日国公爷为何会突然进宫,但终究有一条罪名是逃不了的!凡进宫觐见者,若无陛下特赦,必须脱甲卸刃,违者,就是按谋逆论处!皇后娘娘还想狡辩什么?”
齐珣央只苦苦哀求:“陛下,求求你......祖父她一定是冤枉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没有......”
简旭晨在一旁凉凉道:“若论理由,那因为戏子抛尸一事入狱不是就理由吗?依微臣看,国公爷是气不过自己因为一条戏子的命而被下狱吧?皇后娘娘又产下双生子,此刻,不就是他国公府趁机撺掇江山的大好时机吗?”
国公爷经历此番闹事,本就衰弱的身子此时更加老眼昏花、晕头转向。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却是一头栽倒在地上。
竟一口气没喘上来,断了。
“祖父!!!”伴随着皇后的惊声大喊,宫宴当即陷入一片混乱。
封迟嫣化作木头美人,呆坐原地。她的双眼没有神色,眼神似乎没有聚集在任何一人一物上,只有她的双手在桌面下死死地攥紧了靓丽的紫色裙摆。
许久没有重新染色的指甲刺进掌心的肌肤里,几缕血色渗透裙摆蔓延了下来。
如果此刻你也在这里,那么被颠倒黑白、污蔑栽赃的人,是不是就轮到你了?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所以那日大婚,才会那样决绝地选择离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对我并非全然无情,会不会只是身不由己......?
封迟嫣终于从木讷的表情里自欺欺人地惨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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